娘子带我躺平到结局(103)
虞洲端起茶杯挡住半张脸,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哼气。
大殿上的宴席已经摆了一个时辰,歌舞渐歇,酒过三巡。
乐游还在缠着沈也问东问西。
虞昭端着酒杯起身,走到殿中,目光扫过众人:“今日诸位远道而来,为新帝贺,也为大虞贺,本宫敬大家一杯。”
百官纷纷起身回敬。
就在此时,身着红色官袍的礼部侍郎孟贤忽然出列,捧着酒壶走到虞昭面前,躬身笑道:“长公主劳苦功高,特来为公主斟酒。”
他动作恭敬,眼神却飞快地瞟了眼龙椅上的虞洲,指尖在壶柄上悄然转了半圈。
虞昭看着他斟满酒杯,孟贤的笑容越发谄媚:“长公主请用。”
“周侍郎有心了。”她端起酒杯正要一饮而尽之时一整晚都安然坐在宴席上的杨鹤引忽然放下酒杯,缓步走了过来。
“周侍郎,”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长公主素来不胜酒力,这杯酒,不如由杨某代劳?”
周显脸色微变:“杨候说笑了,这是臣敬长公主的。”
“无妨。”
杨鹤引没看他,目光始终落在虞昭脸上,“长公主近日操劳,酒喝多了伤胃,在下这个商候的名头是公主向圣上举荐的,在下代公主喝杯酒以示谢意。”
他说着,不等虞昭和孟贤反应,便伸手去接那杯酒。
孟贤表情有些慌张,连忙道:“等一下,这……这不合规矩。”
虞昭笑道:“罢了,本宫亲自喝下这一杯。”
“皇姐!”坐在龙椅上的虞洲突然说话了,他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杨候一番好意,皇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目光在虞昭与杨鹤引之间转了圈,最终落在那杯酒上,“再说,这酒烈得很,皇姐怕是消受不起。”
“既然陛下也这么说,”杨鹤引浅笑道:“那这杯酒,我更要替公主喝了。”
他再次伸手,这一次,动作又快又稳,直接从虞昭手中夺过了酒杯。
虞昭的眸底飞快地划过一丝惊惧,片刻后,她的脸上依旧挂着先前的笑容。
就在酒杯即将触到杨鹤引唇瓣的刹那,虞洲忽然抬手,看似随意地拍了下他的肩膀:“杨候急什么?朕还没尝过这酒呢。”
说罢,他迅速从杨鹤引手中夺过酒杯,一饮而尽。
他的动作如此之快以至于众人都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沈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瞪大了双眼,不顾一切冲上前去,“张嘴,快,吐出来!”
要死了要死了,不是私下商量过了吗?只是试探一下杨鹤引,他怎么真的把酒喝下去了!
孟贤的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
虞昭一时之间也懵了,不过很快,她便想清楚了虞洲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一把拉住杨鹤引,示意他不必上前。
沈也指尖刚摸到虞洲的下巴,就被他猛地避开。
酒液早已顺着喉咙滑入脏腑,他喉结滚动的弧度还未散尽,脸色突然从方才的温润转为骇人的青白。
大殿上的众人这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毛公公惊呼一声:“酒里有毒!快传太医!”
沈也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大傻子!你这是在干什么!快吐出来!”
“没用了……”虞洲的声音发飘,指尖死死攥着沈也的衣袖。
下一瞬黑血顺着他的唇角往下淌,滴在沈也的官服前襟。
沈也伸手去擦他嘴边的黑血,指尖沾了满手黏腻的黑血。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怎么会没用!你等等!太医马上就来了!”
沈也还在徒劳地用袖口擦着虞洲嘴角的血,眼泪不知何时滚了下来,砸在他手背上。她哽咽着:“我们不是商量过了吗?你抢什么……”
虞洲的睫毛颤了颤,扯出一个笑容,“这样……皇姐就可以安心继位了。”
虞昭看着他逐渐涣散的瞳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沈也一边把虞洲往怀里揽一边哽咽着说道:“好,那你就去死,等你死了,我就和乐游去西海,一辈子都不回来,你的坟我一辈子都不会去看的!”
虞洲的眉间漾起笑意,一如初见那般,笑得可爱又温暖,“放心吧,我绝对不会给乐游那小子机会的!”
随后,虞洲强撑着身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朕死后,传位于长公主。”
下一瞬黑血彻底堵住了他的喉咙,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等到太医赶到大殿上,沈也怀里的人便没了气息。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这番操作把众人都看傻了!
登基大典上,皇帝死了!
随后虞昭冷笑道:“孟贤,你笑什么?笑陛下驾崩,你就能跟着你的主子虞铭,坐收渔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