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头发凌乱，眼窝深陷，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手腕上带着特制的柔性束缚带，限制了他的大幅动作，却并未完全剥夺自由。

他正是之前在发布会包厢里与祁姝联络，而后神秘消失的联络人，卡尔米勒。

周争临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的长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看见谢自衍和傅沉辞进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痞笑，朝谢自衍微微颔首：

“谢先生，傅先生。卡尔先生非常配合我们，他和我刚刚聊得很愉快。”

卡尔抬起头，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说道：

“谢先生，傅先生。久仰大名，没想到，我们会在这样的地方，以这样别致的方式见面。您真是令人惊叹的年轻和智慧。”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

“用自己做诱饵，钓出我们这些藏在暗处的鱼，您好大的手笔，好深的算计。”

谢自衍在周争临让出的主位沙发上坐下，傅沉辞则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

谢自衍接过周争临递来的温水，浅浅抿了一口，才温和地看向卡尔：

“卡尔先生过誉了。算计谈不上，不过是顺势而为。你们步步紧逼，我总不能坐以待毙。”

他唇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能钓到卡尔先生这样的大鱼，说明这饵料还算新鲜。”

卡尔脸上的假笑有些挂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镇定：

“谢先生，我知道您想问什么。但恕我直言，就算我告诉您，又能如何？我不过是个跑腿的。真正的老板……”

他摇摇头，露出一丝无奈。

“神龙见首不见尾，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连声音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电子音。他就像幽灵，在京城好几处地下场所活动，热衷于用人试药。”

他故意停下，观察谢自衍的反应。

谢自衍神色不变，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

“听起来是个危险的爱好。”

卡尔捕捉到谢自衍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心中微凛，硬着头皮道：

“但是成功的寥寥无几。除了那些被你们抓住的失败品，目前唯一算得上‘成功’的，大概就是编号18263了。”

卡尔耸耸肩，语气炫耀。

“老板对她似乎挺满意。说起来，谢先生，您不久前还和她见过面呢，在画廊。”

谢自衍温声道：“温昔。”

“没错，就是那个小明星。她的大脑对老板调配的‘启明’衍生药物反应很特别，虽然副作用明显，但至少活了下来，还能保持一定的功能性。”

“功能性？”谢自衍的声音没变，却让卡尔感到一股寒意。

卡尔眼神闪烁，避开了谢自衍的直视：“这是老板的安排。”

“可惜，你们所谓的‘成功’，在我这里，从来就不成立。”

谢自衍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

“温昔所遭受的痛苦，是你们强行施加的罪恶。而你们追求的‘启明’，不过是对真正‘启明’拙劣而危险的模仿。”

“真正的神经潜能开发，绝非靠燃烧生命和制造混乱来实现。”

“你们，从未成功过，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更不会有。”

卡尔被谢自衍话语中的笃定和隐含的庞大信息量震慑，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强笑道：“谢先生，您说得对，我们失败了。但那又如何？老板的根基深不可测，他背后的力量……”

“WE。”

卡尔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你怎么知道？！”

谢自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继续：

“二十五年前，活跃于国际暗网的黑客组织WE，因核心成员卷走组织巨额资金和机密技术销声匿迹。”

“创始人是华国人，他带着残余的力量潜回国内，利用窃取的资金和技术，改头换面，依附于沈家这样的本土豪门，成了他们在暗处的影子，专注于医药生物领域，尤其是神经科学。”

卡尔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所有的秘密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都无所遁形。

他之前那些真真假假的供词，此刻显得无比可笑。

“你们的目标，一直是我父母留下的‘启明’核心研究资料。”

谢自衍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卡尔的心上。

“当年项目接近尾声，你们安插的内线暴露，联合其他觊觎成果的家族势力，想要强行夺取。”

“冲突中，我的父母察觉了你们的阴谋，试图阻止。结果，就是那场被伪装成实验事故的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