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咳一声，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那份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是你当年奠定的基础好，海外那些核心技术团队和渠道，现在都成了YC在国内开疆拓土的利器。”

他顿了顿，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屏幕上呈现的是关于WE组织的详尽资料。

标了详细注释的据点位置图上，一处被醒目的红色标记圈出的地点，指向苏家祖宅后院深处。

“伯母对此毫不知情，”

谢自衍的目光在那个红色标记上停留，语气平静。

“苏正华和苏卫东的贪婪只是表象，他们背后站着的，才是真正的毒蛇。”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

“这个窝点，是WE在国内相对稳定的一个信息中转和人员藏匿点。曙光发布会那天，那个人就是从这里遥控指挥祁姝的，也是那天之后，他本人似乎亲自转移到了这里。”

傅沉辞了然：“他敢把据点设在苏家，是为了利用苏家的门第做掩护。”

谢自衍微微颔首，指尖在键盘上轻敲，调出苏家祖宅的三维建筑模型，后院一处被特殊加密系统隔离的区域被高亮显示：

“嗯，是该给这位藏头露尾的老朋友送一份迟到的惊喜了。”

……

与苏家前厅的雕梁画栋、花团锦簇截然不同，后院深处这栋独立的建筑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霾之中。

厚重的黑色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空气里弥漫这难以言喻的绣金属味。

苏明远佝偻着背，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上面放着几件价值连城的古玉把件和一盒顶级血燕。

他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步履沉重地穿过一条光线昏暗的长廊。

自从苏正华和苏卫东接连出事，尤其是得知沈祁两家在曙光发布会上轰然倒塌的消息后，他内心的恐惧就越来越大。

沈祁两家何等根基，竟在一夕之间被连根拔起，这背后的推手和雷霆手段，让他寝食难安，害怕下一个就轮到他自己。

他隐隐觉得，这一切都与那个被他们轻视甚至算计过的谢自衍脱不了干系。

他走到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旁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按钮。

门向内滑开，一股更浓郁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几乎完全黑暗的空间。

唯一的光源来自房间中央一面占据整面墙的巨大屏幕，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滚动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复杂代码。

屏幕前，一个坐在特制轮椅上的身影背对着门口，轮廓在屏幕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瘦小。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站在轮椅后方，一动不动。

“先生……”

苏明远的声音颤抖，小心翼翼地捧着托盘上前几步，恭敬地弯下腰。

“这是一点心意，请您笑纳。最近外面风声很紧，沈家和祁家……”

“废物！”

一个经过特殊处理的无电子音骤然响起，粗暴地打断了苏明远的话。

那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在空旷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瘆人。

“沈敦儒和祁川那两个蠢货，还有祁姝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连一个病秧子都收拾不了，活该被碾成齑粉！他们的失败，是他们无能！与我的计划何干？”

巨大的屏幕画面猛地切换，不再是代码流，而是瞬间被无数张谢自衍的单人照片填满。

有他幼年在M国辛布恩庄园花园里，坐在白玫瑰丛边旧秋千上安静看书的照片。

也有今天他和傅沉辞一起去看电影时的照片。

照片如同瀑布般滚动，电子音发出一种如同老旧齿轮卡顿般的怪笑：

“看看他！多么完美！多么诱人的猎物！和他那对愚蠢的父母一样，自以为掌握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知识，就妄想改变世界，挑战规则？”

“谢崇安和姜疏意当年是如此，现在这个小东西更是如此！他以为他赢了沈祁两家？以为端掉几个外围据点就伤到WE的筋骨了？”

“实在是太天真，太可笑了，他和他父母一样，不过是实验室里比较有趣的小白鼠罢了！”

苏明远被屏幕上密集的谢自衍照片和那诡异的笑声刺激得头皮发麻。

他想到苏正华被警方带走时的眼神，想到苏卫东在精神病院的惨状，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他鼓起残存的勇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先生，谢自衍他恐怕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正华和卫东…他们的下场您也看到了，还有沈祁两家，我总觉得……”

“闭嘴！”

电子音陡然拔高，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苏明远，你老了，也蠢了！被一点小风浪就吓破了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