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与你很温柔(97)
6 出窑
次日傍晚,窑门开启。
热浪扑面,四只白瓷杯静静立在窑板上,釉色温润,刻字清晰。
余师傅用钳子夹起第一只,递给梁屿:“火吻过的,不烫手。”
梁屿指尖触到杯壁,温度从指尖传到心脏,像被一句无声的加油击中。
四只杯子一字排开,在昏黄的灯光下发出柔和的光,像四颗被时间打磨过的心。
7 带走
他们把杯子包好,塞进背包最里层,用旧T恤层层包裹。
离开工坊时,余师傅在门口挥手:“记得把杯子用旧,用得越旧,字越亮。”
四人背着新添的200克重量,走向景德镇站。
晚风吹动梧桐叶,落在他们脚边,像提前寄出的明信片,写着:
“下一站,武汉热干面,辣哭也笑着吃完。”
第92章武汉热干面
第92章 第九站 武汉热干面(辣哭)
一 到站
7月5日清晨5点47分,K1127次列车拖着长长的汽笛滑进武昌站。车门一开,一股混着芝麻酱与江水味的热浪扑面而来,像有人掀开蒸笼,把四个人直接丢了进去。站台上悬挂的巨幅广告牌写着“武汉每天不一样”,红底黄字,被晨光照得晃眼。
梁屿把背包往肩上一甩,T恤后背瞬间被汗浸湿。宋晚意拖着行李箱,轮子在地砖上磕出“哒哒哒”的节奏,像一段尚未成形的说唱。陈铭川把一次性雨衣揉成团塞进垃圾桶,抬头望天:“天气预报说38℃,我感觉已经40℃。”陆宇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欢迎来到三大火炉之首。”
他们预定的青旅在粮道街,距离火车站六站地铁。地铁4号线像一条喘着粗气的铁龙,车厢里全是拎着热干面早餐袋的上班族。塑料袋里的芝麻酱味道顺着冷气钻进鼻腔,勾得陈铭川肚子直叫。宋晚意笑:“别急,今天咱们吃六顿热干面,早中晚加夜宵,一顿不落。”
二 第一碗 粮道街老字号
6点15分,青旅门口。老板还没起,铁闸门半掩。四人把行李堆在前台,循味拐进一条窄巷。巷口第一家“老武汉石记热干面”已经排了七八个人。门口支着两口大铁锅,沸水翻滚,碱水面在竹篓里上下跳动,像一场小型跳水比赛。
轮到他们时,老板头也不抬:“小份四块,大份五块,加蛋一块。”梁屿要了四份大份,额外加四个卤蛋。老板手持长筷,三下两下把面烫熟,倒进搪瓷碗,“哗啦”浇上一勺芝麻酱、两勺卤水、再撒葱花、萝卜丁、酸豆角。最后点睛——一勺红彤彤的辣椒油。
第一口下去,四个人表情同步:先是皱眉,接着张嘴哈气,然后眼泪涌上眼眶。辣是真辣,却又香得霸道。陈铭川鼻涕横流:“辣哭了!但停不下来!”陆宇把冰豆浆一饮而尽,像给口腔按下紧急制冷键。宋晚意把空碗举过头顶:“老板,再来一份,多辣!”老板咧嘴笑:“第一次见外地人这么能吃辣。”
三 辣度试炼
为了系统体验武汉辣度,他们制定了“辣哭路线图”:
1 粮道街石记 ☆
基础款,芝麻酱香浓郁,辣度中等,眼泪指数
2 户部巷田师傅
辣椒油用汉口二厂老酱,入口麻,回口香,眼泪指数
3 吉庆街夜市
加自制剁椒,辣到头皮发麻,眼泪指数
4 万松园靓靓蒸虾隔壁 +
传说中的“魔鬼辣”,老板递面时附赠一小盒牛奶,“喝一口保命”。
每到一站,四人拍照记录:
梁屿额头细汗→汗珠成串→汗如雨下;
宋晚意眼角微红→眼尾全红→整张脸烧云;
陈铭川从吸鼻涕→擤鼻涕→用掉一整包抽纸;
陆宇的镜片起雾→镜片滴水→干脆摘下眼镜裸奔。
四 辣哭现场
魔鬼辣上桌时,天色已暗。面如其名,通体红亮,像裹了一层岩浆。老板提醒:“筷子别停,越停越辣。”四个人埋头猛吸,第一口,舌尖像被针扎;第二口,喉咙开始冒烟;第三口,胃壁仿佛被火钳夹住。
陈铭川第一个缴械:“我……我不行了……”冲出摊位,蹲在马路牙子边灌牛奶。陆宇紧跟其后,眼泪顺着下巴滴到鞋面。梁屿咬牙坚持,筷子却在发抖。宋晚意一边狂吃一边笑,笑得比哭还难看:“辣到灵魂出窍,但好爽!”
十分钟后,四个人排排坐,一人捧一盒牛奶,像四个刚打完仗的伤员。陈铭川擤着鼻涕:“我以前以为自己能吃辣,今天被武汉教做人。”陆宇擦眼镜:“辣度分级可以写进路演风险板块了。”
五 深夜彩蛋
凌晨一点,他们回到青旅天台。老板端来一盆自制的冰镇酸梅汤,说是给“辣哭勇士”的福利。酸梅汤里漂着几颗话梅,酸甜冰凉,瞬间浇灭口腔里的火。四个人瘫在躺椅上,头顶银河低垂,像被泼了一碗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