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和张主播(56)+番外
李凡当然嗤笑他这个理由,脸色却还是在黑夜里红了一红。
比起前一天,第二天混乱得有过之无不及,除去依旧络绎的从自己门口过去的人群,李凡还和所有主任一起接到命令,十天之内写出关于减员增效的感想,没什么比类似报告更让他自觉在做一个白痴的工作,会议间隙的烟雾中,他烦闷得几乎要对身边的党办主任开口诉苦,好在李凡随即想起了必须牢记的原则——这个圈里没有值得轻信的朋友。
晚上,一个从北京回来的同学拉着李凡等人吃饭,席间大谈自己为杂志社创下的丰功伟业,眉飞色舞滔滔不绝,李凡起初很是困惑,不明白性格一贯含蓄的同学何以变得这样外放自得,听着听着才终于反应过来,这人怕是已经……醉了吧?
醉了的人热情高涨追忆校园往事,把张三叫成李四,把大一说成大二,李凡听出来了,虽然时间人物错乱,但这位同学自有他敏锐的观察力,他甚至还记得李凡和黄斌是怎么一唱一和向教导处骗了个长假,他不时拍着李凡叹息:你为什么不去北京呢?那里肯定适合你……
几次三番如此,李凡不由焦躁,不动声色移开肩头上的手,他想起这同学重见他时那种惊讶的眼神,指着他爆笑:李凡?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我这样怎么了?
一看就是标准的官僚呀……
李凡怀疑后来的自己是不是也醉了,以至吃完饭会扯开嗓子和他们唱起卡拉OK,是大家起哄闹的吧?——李凡,来一个,来一个……他便唱了,唱:青春的花开花谢让我疲惫却不后悔……
他很久没碰过这歌了,吉他的和弦听着象丛林里刮来一阵风,悉悉索索,平地而起……那么熟悉,却也似乎让人心悸的陌生,一切仿佛紧密缠绕,这边拉响,相关种种便刷刷跳了出来……校园,花草树木,晚景和风……旁边有人在低语:他真的和叶蜜分了?……
他让出话筒,谦虚道:我只会唱这个,而且很多地方都忘了,落伍落伍呵呵。
大家都落伍了啊,接过话筒的同学却好像听得入迷,一脸真诚的感动。
闹到散场,已经是9点半,李凡独自走在橘红的灯下,呆望沿路光晕外的深黑色,空气微寒,皮鞋踩在马路上喀嚓喀嚓响,半路有高跟鞋的声音急促地跟着,如同突然敲起的二重奏,擦肩而过,奔向远方……留着一个女孩儿拘谨的背影。
李凡拐进了自己看见的第一条巷子,对着张性病广告相见恨晚般端详,手里的火光只灿烂了一瞬,天上地下便淹入黑暗,四周是寒冷的,湿润的,没有声音的,他闭上眼睛,心想:多象深水啊,象海底……久违了。
真的已经很久了……这样缠绵的黑暗。
张阅那天很晚下班,见了李凡说:哟,献身的来啦?
李凡把烟一丢,倒在沙发上,我来了,我今天很累,毫无反抗之力……
所以?张阅疑惑。
……所以,你可以尽情地蹂躏我。
第二十四章
那是不能忘怀的一夜,起码对李凡来说,那是闻所未闻的一夜,偶尔回忆,李凡也会惊叹,他为何无很多男人那种不由分说的尊严感?他必须说,自己某些方面似乎天生特异,比如奇怪的浪漫和无所羁绊,换言之,他也许早具备在歧途上一误再误的资质
尽管如此,李凡却是怀着些许自毁的欲望脱掉了衣服,当他长年踢球的双腿被张阅拉起,他还是觉得无限震颤,这震颤让他暂时忘却了之外的一切,让他错觉天地就此定格,每一秒都漫长得几近窘迫,他在最短的时间里深刻领悟到,人类总有些姿势是最脆弱的,就象自己现在这样……对男人来说,被同性上是否就神似性爱游戏中的受虐呢?恍惚意味着生死不由命,爱恨不由己,意味着面纱滑落,自我剥离到最后一层,惊涛骇浪里,稳稳掌舵的也不再是自己…
不过张阅的双手是柔和的,张阅的眼睛从迷蒙的夜色里透出的……也依稀是爱怜,换了个角色,李凡才领会什么叫真正的体贴,小说里所谓的“吻遍全身”也不过对方这样吧。在无微不至的温存里,李凡走出索然无味的白天,他得以于潮湿无边的黑暗中迈出步伐,象溺水的人终于挥别了耳边噩梦般的嗡嗡做响。
李凡不是没有过质疑,尤其在不出所料痛得要命的时候……他冷汗直冒,后悔不迭,想不通自己何以就掉进这个匪夷所思的局面,这样也叫做爱?简直该叫折磨..…他在那刻望向张阅,只看到此人神采飞扬,眼睛忽闭忽合,显然如鱼得水,想起之前张阅貌似谦让,拿出润滑剂的时候却急不可耐,按捺着温言软语问他:你自己来还是我来?快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