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散(29)CP
此刻西厢房传来王珺压低的啜泣,大概是姑娘长大有自己的心事。他心想着第一次看到妹妹时候的场景,那个小小的肉团;后来自己去读大学时,那个小女孩舍不得的哭泣;再后来就是今天回来时的大姑娘了。哭声混着夜风拍打窗纸的声响,像把生锈的锯子在切割时空,王浔压抑着心中对于前几日遭遇的疑问就这样沉沉睡去。
秋日的黄河大堤上,大风裹挟着细碎的沙粒,像无数细小的刀刃刮过脸颊,王浔将连帽衫的抽绳又勒紧了几分。夕阳西沉,已将浑浊的黄河水染成熔化的铜汁,水面泛着金属般冷硬的光泽。对岸的麦田在暮色中起伏,如同一幅被随意泼洒了亮色的油画。偶尔飞鸟掠过,在麦浪上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
他像之前每次那样,独自走到常去的闸口。脚下水泥浇筑的堤坝已被岁月侵蚀出斑驳的痕迹。王浔寻得地方坐下,双腿悬空,静静地望着水面。黄河在这里平缓无比,水流中的泥沙很快被裹挟着消失在远方。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滞。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皮鞋碾碎石子的声响。这里平日只有附近的村民会来,脚步声多是胶底布鞋的沉闷。王浔缓缓回头,当看清来人时,脸上的表情不知道该说有多精彩。
顾安站在十步开外,一改往日的西装革履,身上是一件浅灰色的卫衣,衬得他整个人年轻了几分。他背着一个简单的黑色双肩包,手里握着一个保温杯,指节上那枚翡翠戒指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是唯一能彰显他身份的物件。
两人四目相对,顾安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抿了回去。
王浔为了缓解尴尬,半开玩笑地说道:“顾总,您不会是在跟踪我吧?”
顾安闻言,轻笑出声,眉宇间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未减半分:“那倒没有,只是捐赠手续没办完,暂时滞留在这儿。”
王浔想起正是因为自己的突然晕倒,才导致捐赠流程中断,不由得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
“最近好点了吗?”顾安走近几步,递过保温杯,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红绳,“是热水。”
王浔看了一眼保温杯,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接。他和顾安还没熟到可以共用一个杯子的程度。
“顾总,”他转而问道,“能说说那枚玉佩的故事吗?”
顾安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微微一愣,但很快,他的眼神变得深远,像是透过眼前的黄河,望向了某个遥远的时空。
“那是我祖父的遗物。”他的声音低沉,“我的父亲是瀛洲人。”
“1949年,他才九岁,就被当成壮丁抓去了宝岛。他在打狗要饭时被一位糖商收养。”顾安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河面上。
“那位糖商供他读书,让他识字,后来他学业归来,逐渐接手了糖业生意。”顾安的手指摩挲着保温杯的杯盖,“再后来,时代变了,糖业没落,他便转型做了航运。”
说到这里,顾安顿了顿。“而我祖父在那之后就不再过问生意,一心写作,说是为了记住过去。”他的声音更轻了,几乎要被风声淹没,“终于等到两岸开放交流,他和我父亲马上就一起回到魔都寻亲。”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次寻亲回到宝岛后没多久,我祖父就自杀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说下去,但王浔已经明白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黄河的水声依旧。
过了许久,顾安才再次开口:“自杀前,他提出要把那枚玉佩捐赠给故乡的博物馆。”他看向王浔,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豫都。”
“至于今天”他环顾四周,语气轻松了些,“我只是随便逛逛,刷到了花园口这个地方。”
“然后没想到也是我的老家,更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我。”王浔接上他的话,两人相视一笑,气氛终于不再那么沉重。
暮色渐深,远处的村庄亮起零星的灯火。王浔望着河面,忽然觉得,命运就像这黄河水,看似奔流向前,实则兜兜转转,终究会回到某个注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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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现代啦,估计还会有一段拉扯
顾安:故人安好
王浔:水边的王姓人家
第15章 N
黄河的落日,将最后一丝余晖泼洒在沉静的水面上,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奔涌而过,远处运船的发动机声隐约可闻,混着岸边芦苇丛中野鸭的鸣叫,构成了一曲落日的交响。
王浔望着水面漂浮的芦苇残梗,喉结动了动:“额,顾总,这里打车回你那要挺久的。”他踢开脚边的小石子,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我想这附近也没什么像样的饭馆”他顿了顿,目光顾安四目相对,“要不,就到我家去吃顿便饭?就全当谢您送我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