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第一咸鱼(38)
“阿影不过破了点皮,用得着买补身子的药材?”
听雨阁里,正在熨烫衣裙的杜鹃酸溜溜嘀咕。彭瑶习惯她伺候,不许她休息,带着伤也要做事。
一对比,这落差感,让她心里就很不舒服。
心里一不舒服,手上便动作粗鲁,将熨烫好的衣物,揉成了一团,扔在一边。
听她嘀咕,躲在隔墙偷听的廖妈妈,眨眼功夫便去告状了。
彭瑶听过她的‘证词’,直接冲到杜鹃面前,恰好瞧见那一团乱的衣物,气得给了她一巴掌,然后一通骂,顺便罚了她三个月月钱。
本就不富裕的杜鹃,雪上加霜。霎时间,对彭瑶的怨气,和对廖妈妈的恨意,如野草滋长,疯狂又快速。
每个院子奴仆的配额都是有限的,原先彭淑这边的人,只余阿影,都去了三房,廖妈妈和她女儿,都留在听雨阁。
这样一来,人手就多了。人一多,斗争就难免。廖妈妈知道彭淑不会再要她了,便想着挤走杜鹃,她好安排自己女儿做听雨阁的大丫鬟。
杜鹃也知道她什么心思,可她不怕廖妈妈使绊子,只怕自己的主子,不把她当人。
此时瞧来,果真是不当人的。沉香院那边涨月钱,她直接被罚三个月。
这些小事,彭淑算得准准的,像是熬鹰般,有足够耐心,每日在沉香院无所事事,吃睡吃睡,睡得骨头都酥了。
转眼,五天已到,茶花会如火如荼地办了。
第22章 茶花会
许是老天赏脸,茶花会当日,天穹多日的阴沉散去,金橙橙的太阳,打在茶花上,平添了几分灿烂。
彭淑睡到自然醒,爬起时,彭瑶和彭妍月已经在外面等她了。
“大姐,其他表姐,堂姐妹都起身,到二房了。过不了多会,各府的姑娘也将到。你快些起呀。”
彭瑶早起去寿松院请安,服侍太夫人用了早膳才过来,路上还耽搁了一段。就这,彭淑都还没起,她心里直骂懒鬼。
偏巧,她越着急,彭淑越是慢吞吞。起床洗漱,梳妆,然后用早饭,用完早饭,还亲自提水,将院子里的花草浇了一遍。
任凭如何催,她就是不出院子。
“姑娘,四殿下和七公主来了。”廖妈妈过来禀报,“同进门的,还有荣国公府的尹娴雅。”
一听到‘尹娴雅’三个字,彭瑶便急了,慌慌张张地吩咐杜鹃,“你在这里等,别把事情搞砸了,不然我剥了你的皮。”
她一走,彭妍月也不多留。若能跟皇子和公主攀上关系,贤王妃的位置,还不是手到擒来?比在这里讨好彭瑶这个蠢货,强多了!
片刻间,沉香院前,便只剩下杜鹃一人了。
她手上的伤不算重,但最近一直在辛苦做事,又没有好的药,心情更是不好,竟流脓了。
伤口流脓,心火重,脸色便蜡黄蜡黄的。
彭淑浇水浇到门口,突然站直了盯着她。
“大姑娘,您……您何时走?”
今日去花会是廖妈妈的女儿陪着彭瑶,她伤口流脓,彭瑶嫌弃她不吉利,怕她冲撞贵人,没让她去,只将那件事交给她做。
此时问起,是想着赶紧把事情办好,好回去睡一觉。
“杜鹃,你长得也算花容月貌,怎这般憔悴了?”
彭淑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忽然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霎时变得和顺起来。
一束金灿灿的阳光落下来,恰好打在她身上,整个人看上去,仿佛镀了层圣光。
单薄纤瘦的身体,也仿佛一下拔高,周围一切,都成了她的陪衬。
杜鹃竟看呆了。
向来受苛待的大姑娘,竟生得这样好看。
好半晌,她反应过来,惶恐酸涩地低下头,“是奴婢命贱,受了点伤,这么久了还没好。”
“你是在怪我咯?”彭淑秀眉微蹙,眉宇间的气势,变得危险起来。
杜鹃没抬头,并未瞧见她的脸色,但下意识地便摇了摇头,“奴婢不敢,奴婢不怪大姑娘,那日是奴婢先伤了阿影。”
瞧她这模样,彭淑便知是她主子说她命贱。
“这命贱不贱的,要看跟什么人了。若那人富贵无极,她身边的人,就算是个衰神,也能变得好命。你说呢?”
杜鹃猛地抬起头,说话的彭淑,仍旧站在那里,站在光里,一身红白相间绣牡丹袄裙,大气明媚。
而那句话,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一字一句地落进她耳朵里,然后填满胸腔。
她的脑海,不停地回荡着这句话,人的命贱不贱,全看跟了谁。
是啊,她以为三姑娘得彭家上下宠爱,跟着她,便是走康庄大道了。
可一对比,她这哪里走的是康庄大道,分明走的是阴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