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蓝闻言转过头，尾鳍在身后轻轻拍了拍地面：“什么东西？”

“你先去海里抓一只珊瑚鱼，”朝暮道，“再带上那株恶魔草，送去格里斯王宫给三王子阿尔文。记得嘱咐他，一定要把恶魔草研磨成粉，撒在珊瑚鱼熬的汤里，这样才能发挥效用。”

汾蓝点头应下，目光却在朝暮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几分好奇。

朝暮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他出来时顺手把面具放在了床头，没了面具遮脸，还有些不自在。

汾蓝晃了晃鱼尾，直白地问：“里面那位人类……是你很重要的人吧？我看你对他的样子，和对别人都不一样。”

汾蓝是朝暮从深海里捡回来的。

那时朝暮去深海采药，正撞见一场突如其来的暗流席卷而过，等水流平息后，他在礁石缝里发现了缩成一团的小小人鱼。

那孩子浑身湿透，吓得瑟瑟发抖，一问才知，他的父母被暗流卷走，早已没了踪迹。

朝暮见他可怜，便把他带了回去。

头两年还到处帮着找他爹妈，可深海那么大，找了半天连点线索都没有，最后也就死心了，干脆自己带着。

许是骨子里带着点“长辈心态”，朝暮总觉得汾蓝还小，总怕他饿着冻着。

就像人类常说的“有一种饿，是父母觉得你饿”。

明明汾蓝比他小了几十岁，却被他这般仔细养着，如今长成的体型，竟比朝暮自己还要高大些。

朝暮迎上汾蓝的视线，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他是我的爱人，只是之前出了点意外，我们分开了很久。”

汾蓝默默点头。

他不是没看见，拉斐尔望着朝暮时，眼里的爱意浓的像化不开的暖流，也不是没察觉，朝暮对那人的纵容，是从未给过旁人的柔软。

可他……

明明之前他是朝暮最亲近的人，可突然多出来一个人类，还是他的爱人……

朝暮会不会不要他了？

汾蓝悄悄收紧了拳头，将心底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用力压下去，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那真是太好了，你们终于又能在一起了。”

朝暮随口道了声“谢啦”，心思很快就飘回了那些瓶瓶罐罐上，转身去摆弄他的魔法药水，完全没留意到汾蓝脸上那转瞬即逝的异样。

汾蓝仍站在原地，尾鳍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目光落在朝暮忙碌的背影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汾蓝便按朝暮的嘱咐，带着那株恶魔草出发了。

拉斐尔醒来时，朝暮正在配药室摆弄新的药材。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像块甩不掉的影子，寸步不离地跟在朝暮身后。

一会儿趁朝暮弯腰取药时，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一会儿又凑到他耳边，小声撒娇要亲亲。

朝暮被他缠得没辙，手里的活儿被打断了好几次，却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放下药杵回身抱抱他，或是在他脸颊上印个浅吻。

挨到傍晚，门外传来尾鳍拍打地面的声音，汾蓝回来了。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眉宇间都透着轻快，像是遇到了什么顺心的事。

朝暮抬眼瞥见，有些好奇：“回来啦？脸上这么高兴，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吗？”

朝暮正被拉斐尔搂着腰没法动弹，见他这模样，随口问道：“今天这么高兴？遇上什么开心事了？”

汾蓝晃了晃鱼尾，语气轻快：“出海的时候碰见一只小人鱼，胆子特别小，躲在礁石后面偷偷看我，样子怪可爱的，我跟他打了招呼，想跟他交个朋友呢。”

“他还约我明天出去玩！”

朝暮听了，忍不住点点头，心里颇感欣慰。

汾蓝这孩子，以前对他以外的人或人鱼都带着很强的抵触，如今居然能主动想去交朋友了，看来是真的长大了。

他让汾蓝回去好好休息，不要错过了明天和朋友的约定。

汾蓝点点头，乖乖地离开了。

过了几日，朝暮见拉斐尔的状态已恢复如初，便打算带他上岸看看。

“我新研制出一种药水，”朝暮拿着一个透明小瓶，里面盛着淡蓝色的液体，对拉斐尔说道，“能让鱼尾变成双腿，只要不是全身碰到水，就不会变回鱼尾。”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有个副作用，用了之后身体会容易缺水，每天得喝很多水才行。”

第57章 童话小男巫（17）

拉斐尔却皱了皱眉，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我不介意一直待在海里，这样就能永远跟你在一起了。”

朝暮无奈地戳了戳他的脸颊：“你是人类，天天泡在海水里，皮肤会受不了的，时间长了该坏了，而且海里的食物多单调，天天吃鱼，你肯定会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