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竟是凶恶反派(4)
最后她选择了厨房,厉九野便对着厨房侧了下头,“那来吧。”
红鸾开门走去的路上在想,他是不是该先问她吃不吃饭?这种二选一的问题,根本没给人拒绝的机会。
厨房不大,却很空,看得出平时没人用。
窗下贴墙放了一张小木桌,刚好够两个人吃饭,三个人其实也勉强可以,红鸾进来时,怪异地觉得这里本该还有个人。
但她很快被桌上一碗色泽鲜亮的肉燥面吸引了注意力,香气扑鼻,是她会喜欢的甜辣口味,她几乎不受控制地咽了下口水。
作为道士,红鸾是不吃饭的,她确实也不会做,这是一个原因。
还有个原因——
红鸾来不及去想,手已经摸上了筷子,她更加相信厉九野是她的师弟了。
嗅觉是最持久的记忆,此刻正清晰地告诉着她,自己并不是第一次吃他做的饭。
厉九野也陪她一起吃,他吃得很安静,更多的时间都在悄悄打量着身边的女子。
师姐一如从前,面容娇艳,灵动出尘,大半的黑发都束了个低尾缀在身后,剩下的发丝用细长的红色缎带编成一股发辫垂在右肩,喜欢金色的圆形铃铛,又会特意取下铃舌,让它们安静地坠在发间。
她偏爱红色,红色的长裙外会罩上浅色的短衫,腰际亦会围拢浅色的裙片,与众不同的穿法,却格外娇美生动,让人倾慕。
厉九野看了很久,直到红鸾放下筷子,带着歉意对他挥了挥手,跑了出去。
他的眸光不由变黯,身旁空荡的一切像压抑的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红鸾跑到屋后,撑着墙,将吃下去的东西吐了个干净,脸色不太好看。
她是不吃饭的,因为她吃不了。
隔了很久,红鸾才回去,她把那些痕迹都清理干净,而厉九野也像是吃完了,正一动不动地站在屋檐下看雨。
“九野。”
歉意驱使她换了个更亲近一些的称呼,红鸾看到男人沉寂的眸光因此颤了颤,她指着卧房,问他,“睡觉吗?”
只有一张床,红鸾自然而然地将它让给了厉九野,自然到连她自己都感到惊奇,但又觉得应该这样。
厉九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红鸾原本是支着头靠坐在桌边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趴了下去。
而一夜过去,很多事情都莫名变得不一样了,其中最不一样的还是,她怎么突然睡到了厉九野怀里?
红鸾猛地撑坐起来,一脸懵地盯着躺在床上的男人,男人睁着双无辜又秾丽的眼,低声不解地叫她:“师姐?”
好在衣衫完好,在这方面心思单纯的红鸾只能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一定是她半夜迷糊,习惯性地爬上了床。
她清了清嗓子,道歉的话临到嘴边却始终没说出来,这人看起来也不需要什么道歉。
她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刚好看见搭在床头的长剑,朴素的剑鞘包裹着锋利的剑身,却能隐隐嗅出几分邪魔气。
“你的佩剑?”
红鸾动作利落地下了床,重新挽发,用下巴点了点长剑。
厉九野脸色平淡地坐在床边,看看她,又看看剑,意味不明地“嗯”了声。
红鸾轻瞥一眼,没什么探究的想法。
她径直去开门,没注意到厉九野脸上一闪而过的怪异神色。
门外倒着两只死状恐怖的邪魔,血流了满地,混在水洼里,一股腥臭味。
都是一击毙命,但昨夜,红鸾竟丝毫没有觉察到,邪魔气与那柄佩剑上的气息一致,红鸾便觉得这个师弟果然有两下子。
事实也是,等红鸾清理完自己,那两具尸体已经被处理干净,看起来师弟也很擅长毁尸灭迹。
那为什么昨夜不干脆一起做了呢?
难道要特意给她看看?红鸾不理解,但也不算很在意。
*
今日不再下雨,两人如约上路。
山道上,红鸾望着越来越远的小屋,和几乎看不见的山脚村落,轻轻地问了句:“太一在哪?”
厉九野步伐停了停,回道:“北边。”
红鸾便点了点头,继续走路,其实修士该有更快的法子,比如御空而行,但红鸾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而且,她也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想回到太一。
一夜过去,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红鸾眉心微蹙,攥了下掌心,耳畔蓦地传来一声低唤——“红鸾”。
是女子的声音,但身边并没有人。
和昨日的幻听一样,红鸾凝神听着,却还是没等到后话。
红鸾没打算跟厉九野说,总不能告诉他有人让她不要相信他吧。
她也确实没全信他,除了相拥而眠的插曲之外,他们之间还是客客气气,保持距离的。
去不去太一,红鸾其实无可无不可。
她更想躲开恼人的雨季,刚好送上门的师弟行事妥帖,看着也不像坏人。
连行囊都是他收拾的,红鸾只管抱着琴就能走了,他好像很习惯做这些事。
就是话不多,一路上,红鸾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通常都是红鸾问他修炼的事,他倒也回答得很仔细,总算没把天聊死,红鸾还趁机重拾了几道术法。
或许聊多了,这师弟就慢慢放开了,不知不觉走得离她更近,红鸾鼻尖时常飘过他身上冷冽的气息,让人想到覆雪的青松。
她很喜欢。
*
在天黑之前,他们抵达了一处城镇,名叫宁朔。
瞧起来是个大城,城门恢弘,人却不多,或许是入夜了,路上统共也没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