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逢敌手,先爱者胜(2)
下了火车,阮芷即便脱了外套只穿件长袖,也依旧热得满头大汗。
加之坐了一晚上的火车,让她的面相很是憔悴。
额前的几缕碎发被汗浸湿贴在了皮肤上,面色蜡黄,黑眼圈重,毫无气色可言。
走出站口,她找到了昨晚叶陶陶发过来的车牌号,然后歪头看了看驾驶座。
发现里面的男人自己不认识,阮芷才放下心稍微捯饬了下形象,便朝那辆宝马车走去,只要不是祁湛,她就没必要在乎形象。
只是走过去时却还是不禁笑自己多心,祁湛那种性子,哪有人敢使唤他接人。
“你好,请问你是叶陶陶和何遇的朋友吗?我是阮芷。”她走到驾驶座车窗边,展开笑颜询问。
“对的对的,我是陶陶的表哥,她让我过来接你的。”
那人笑着应声,忙不迭下车将她的行李箱放入了后备箱,给她打开了后座车门。
“那赶紧上车吧,婚礼快开始了。”
阮芷点了点头正弯腰进去,一抬眼就望见后座里坐着的另一个人,笑容硬生生僵在了脸上,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对了,这是何遇的同学祁湛。”
第二章 :好久不见
见两人没有打招呼,叶陶陶的表哥忙介绍:“祁先生,这是新娘的好朋友阮芷。”
“我们认识。”祁湛淡淡地朝这边点了下头,“走吧。”
既然他这么说,阮芷也就没必要扭捏,大方在进车落座,“好久不见,什么时候回国的?”
她自认问得很是温和友善,可祁湛却没有任何回应的意思,车内氛围在她这句话后,就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
这让阮芷心里有些尴尬,偏偏陶陶的这个表哥似乎也是个不善言辞的主儿,只顾着开车,丝毫没有要打破这氛围的意思。
于是阮芷更为尴尬了。
半晌,阮芷似乎听见身旁的人叹口气,下一秒视线下方就出现了一张手帕。
拿着手帕的手骨节分明,这只手曾经替她画过无数张素描,虽然是自己死乞白赖求来的……
“擦擦脸。”祁湛说。
听见这话,阮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是多么狼狈的形象,唰地一下脸热起来,接过手帕后慌忙转身不让他看见自己的模样。
幸好这个时候,陶陶的表哥终于开了口:“祁先生,你要去哪儿办事?现在我可以送你过去。”
原来祁湛是顺路有事才会过来的。
阮芷擦脸的动作一顿,忍不住偷看他一眼,不料正好撞入了他的视线。
“我的事办完了,回去吧。”祁湛回话时眼神紧盯着她,毫不收敛。
阮芷猜不透祁湛到底是什么意思,索性也就避开视线没再多想。
她从来就猜不透祁湛,以前那会她还会费尽心思去猜,可现在已经没有那个心力了。
反正祁湛和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从C城火车站到叶陶陶举行婚礼的酒店,大概有半小时车程。
这还是阮芷高中毕业后第一次回到C城,外面的景物早已经翻新,颇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
阮芷老家是青宁的,高中时父母临时调职到C城工作,她也因此转学,直到读大学她才又回到青宁,之后便一直在青宁定居。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想,若是当初大学她没有选择离开C城回到青宁,那么她可能跟祁湛就真的只会是纯粹的高中校友关系吧。
如今见面,兴许还要做一番自我介绍。
……
“祁湛祁湛祁湛你来电话啦赶紧接电话呀……”
熟悉的声音倏然打破了车内静谧的氛围,阮芷一个激灵浑身僵住,脸唰地涨得通红。
她惊愕不已地转头看向依旧淡然自若的祁湛,他、他怎么还在用这个手机铃声?
祁湛仿佛丝毫不觉有什么不妥,拿起手机屏幕看来电显示,却没有立马接起,而是让铃声响了两三遍后才缓缓接起电话:“施落。”
他开口的这一瞬间,阮芷因手机铃声而动摇的心登时也冷静下来。
林施落,原来他们还一直在一起。
也是,才子佳人向来就该天长地久,像她这种人,不过是他们故事里毫不起眼的炮灰而已,连配角都算不上。
只是祁湛,你既然跟林施落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用我当年给你录音的手机铃声呢?
“……嗯,过两天结束,会回去,好。”祁湛打电话的时间一如既往地简短。
前座的表哥好奇地问了问:“祁先生这手机铃声挺特别的啊,家里小孩给你录的?”
那是阮芷刚接触配音,学会少女音的第一件事,就是用祁湛的手机录了不少音频,然后选了这个最满意的设为铃声,所以跟她本音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她将视线落在车窗外,耳朵却是竖着等待祁湛的答案。
“嗯,算是吧。”祁湛淡声应道。
“你家小孩挺调皮呀,哈哈您怎么没换掉?”表哥大概是觉得这个铃声跟祁湛本人气质严重不符,脱口而出。
祁湛轻勾唇角:“习惯了。”
咯噔一下,阮芷感觉心里有什么被触动,鼻尖有点没骨气地酸涩起来。
她压住这份酸意,沉默地看着窗外,佯装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原来所有事情在他眼里用轻描淡写的一句“习惯”就可以概括。
无关其他,只是习惯。
“前天刚回国。”突如其来的,祁湛莫名又在后面加了这么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阮芷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应她一开始的那个客套话。
反射弧可真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