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巧的女人最好命,太子欲罢不能(378)
两人迅速翻身下马,又将有些腿软的温梨儿小心扶下,单膝跪地。
“参见陛下!”
温梨儿对上晏时叙那双沉得几乎能滴出墨汁的眼眸,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声音细若蚊呐。
“臣……臣妾参见陛下。”
晏时叙驱马上前几步,高大的身影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晨风吹拂着他玄色的衣袖,带来凛冽的寒意。
“温梨儿!”他是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你可知现在是什么时辰?可知夜里骑马疾驰有多危险?若是再遇到刺客,你要如何自保?!若有个闪失,你让朕……”后面的话,被一阵后怕堵在喉间,化作控制不住的怒意。
一连串疾风骤雨般的质问,字字敲在温梨儿心上。
她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温梨儿想解释,想告诉他护国寺方丈的神奇,想拿出方丈给的锦囊。
话到嘴边,却被他此刻的威压和心疼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娇气的委屈涌上鼻尖,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倔强地抿着唇瓣,将袖中那个攥得死紧的明黄色锦囊又往里藏了藏。
晏时叙看着她通红的小脸,凌乱的鬓发,被汗水浸透又干涸的衣衫,还有那双泛红却强忍着不掉泪的眼睛,心口那团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滋滋作响,只剩下灼痛的心疼。
斥责的话在舌尖滚了几滚,终究是咽了回去,他舍不得。
晏时叙沉沉地叹了口气,催动御马上前。
在温梨儿还未来得及反应时,一双强健有力的手臂已如铁箍般穿过她纤细的腰肢,稳稳一提——
“呀!”温梨儿一声轻呼。
天旋地转间,她已稳稳落入了他宽阔而坚实的怀抱里。
晏时叙将她小心地安置在身前,一手紧握缰绳,一手环过她的腰身,将她牢牢地护在自己怀中。
“回宫。”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奇异地敛去了方才的雷霆之怒。
只是,环抱着她腰肢的手臂,又无声地收紧了几分。
温梨儿被他圈在温热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淡淡冷冽龙涎香的气息。
方才那点矫情的委屈,在触及他胸膛的温暖时,瞬间烟消云散。
晏时叙的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蹭了蹭。
马蹄声重新响起,踏着晨光,朝着巍峨的宫阙而去。
只是这一次,晏时叙特意放慢了速度,让马儿缓步徐行。
温梨儿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明黄色的锦囊掏了出来,解开丝带,垂眸往里看。
四张叠得方方正正的、以朱砂精心绘就的平安符,静静地躺在里面,还散发着清心宁神的淡淡檀香。
另有一小包用干净纱布仔细包裹好的药材,隐隐散发出清苦微辛的气味。
温梨儿心中泛起疑惑,这药材是治什么病的?
护国寺的方丈,竟还通晓岐黄之术?
还有平安福,方丈大师竟给了四张。
原只忐忑地为皇上和兄嫂各求了一张,唯恐自己贪心惹得神佛不悦。
那这最后一张,方丈大师是给谁的?
第324章 出征
晏时叙察觉到了她细微的动作,低下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锦囊上,而那包药材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她不止去求了平安符,还求了药?
温梨儿也有些懵懂:“是护国寺方丈大师给的。”
她仰起脸,急切地看向他,眼中闪烁着奇异的亮光。
“臣妾去求平安符,大师好像早就算到臣妾会去,连时辰都算得分毫不差!这是他亲手送给臣妾的平安符,一共四张!还有这些药材……”
她将捧着锦囊的手又往上抬了抬,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晏时叙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你是说,护国寺的方丈,虚无大师亲自见了你?”
温梨儿点头:“嗯。陛下,这……有何不对吗?”
晏时叙若有所思。
“这位‘虚无大师’,花甲逾五才遁入空门,佛缘却极高,对禅机悟性超绝,被上一任方丈‘了空大师’破格收为关门弟子。短短五年,其在佛学造诣上便远超了空大师其他弟子。了空大师圆寂后,由他继任主持之位。然而他执掌护国寺二十载,深居简出,从未私下见过任何一位香客,无论王公贵胄还是平民百姓。是以,他今夜竟破例见你,朕才觉得……非同寻常。”
竟是如此?
温梨儿听他这么一说,心中疑惑更甚。
大师从不见客,今夜为何独独见了她?还主动赠予了平安符和药材。
她定了定神,又道:“大师还说,让臣妾务必转告陛下一段偈语: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烽烟照肝胆,莲华破障开。一念慈悲起,万般业障消。归帆济苦海,明月照君还。”
她一字一顿,清晰而郑重地将方丈的箴言复述出来,努力仰着头,想看清他脸上的神情。
晏时叙静静听着那四句箴言,深邃的眼眸中光影明灭变幻,如同沉静的深潭投入了巨石,激荡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他环抱着她的手臂,无意识地又收紧了些许,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风拂过,只余下马蹄踏在青石上的轻响。
温梨儿能感受到他胸膛下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那份凝重的思虑。
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依偎在他怀中,等待着他的解读。
终于,当马蹄声再次踏入森严宫门,当晏时叙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踏上紫宸殿的玉石台阶时,他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了然与沉甸甸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