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巧的女人最好命,太子欲罢不能(413)
最后,一层带着凉意的、气味独特的药水被均匀喷洒在面具上。
这药水遇肤即凝,瞬间与皮肤和面具完美结合,形成一层坚韧的“膜”。
即便出汗或水流冲洗,这张精心打造的脸皮也绝无变糊或脱落之虞。
好一会儿,苏暮扬退后一步,凝神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镜中映出的,已然是一个面容白皙、带着几分阴柔刻板的中年太监模样,正是周崇无疑。
“脸的部分好了,接下来是身形和声音。”
他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张司成的体态,开口道:
“周崇比你矮三指有余,身形瘦削,常年弯腰屈膝,骨子里透着一股奴性。你需要时刻含胸收腹,肩膀微微内扣,步伐要碎而急,脚尖习惯性内收,绝不能带出半点你平日龙行虎步的军人气势。”
张司成深吸一口气,依言调整。
他魁梧的身躯努力向内收敛,肩膀塌陷下去,背脊微微佝偻,脚步刻意放轻放碎,尝试着迈出那种太监特有的、仿佛怕惊扰了贵人的小快步。
虽然动作尚显僵硬,但那份刻意营造的阴柔卑微之态已初具雏形。
接着是声音。
张司成清了清嗓子,喉结滚动,刻意将声带挤压到一个尖细的调门,尾音拖长,带着一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谄媚感。
他练习了几回,模仿得越发逼真:“陛下……奴才这就去安排……”
“很好!”
苏暮扬赞了一声,接着指出不足:
“语气再软三分,眼神要低垂,看地,看脚尖,但偶尔抬起觑人时,要飞快地闪过一丝精光,那是周崇打量人、揣摩上意时的眼神。”
他说着亲自示范了一个眼神。
张司成点头,心中暗自感慨。
苏尚书及其夫人当年在苏暮扬身上砸下的真金白银,还真是一点没白费。
别看这位爷平日里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浪荡子模样,但从小到大,被父母压着学的那一身五花八门的本事——易容、口技、乃至各种奇技淫巧。
如今竟成了这深入龙潭虎穴的保命符和杀手锏。
想来也是幼时被管教得太狠,才让苏暮扬对成婚一事避如蛇蝎。
毕竟,没成家前被父亲母亲双管齐下,若成了家,再多一个媳妇管着……
那日子,想想都让苏暮扬头皮发麻,这些年死活不松口。
苏夫人为着这事,都后悔死了。
两人等了没多久,便到了酉时中刻。
殿外准时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和恭敬的通报声。
周崇垂首躬身而入,双手稳稳托着盛放嫔妃绿头牌的朱漆托盘,姿态恭谨一如往常。
“陛下,时辰到了,请您翻牌子。”他的声音又尖又细。
苏暮扬慵懒地扫了一眼,指尖不出意外地点在了“丽嫔”的牌子上。
周崇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了然的笑容。
他故意提高声音:“奴才明白,这就去请丽嫔娘娘准备。”
丽嫔连日得宠,宫人们早已见怪不怪。
第354章 苏暮扬的信
就在这短暂的空档,殿内光影晃动。
周崇迅速与苏暮扬、张司成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崇利落地解开外袍,张司成也迅速脱下自己的。
没一会,两人已调换了那身象征内廷总管身份的服饰。
张司成接过托盘,微微调整了一下姿态和表情,瞬间便成了“周总管”。
他端着托盘,学着周崇的碎步,低眉顺眼地退出皇帝寝殿。
殿外侍立的小太监立刻上前,恭敬地接过他手中的托盘,小心翼翼地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就在踏出大门门槛的瞬间,小太监目光飞快地扫过廊下侍立的一名宫女。
那宫女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手指在袖下比划了一个手势。
寝殿内,苏暮扬迅速将一封密封好的信笺、以及从暗格中取出的几个颜色各异、贴着标签的小瓷瓶塞到周崇手中。
他神情凝重,尤其指着其中两个瓶子强调:
“这瓶白色的是‘蚀心腐骨瘴’的解药,墨绿的是‘千虫疫’的解药,务必以最快的速度送到镇南关,交给我妹子。”
他妹子自然是福安郡主。
周崇点头。
苏暮扬又道:“还有这封信里的消息,十万火急——南诏飞鹰骑统帅高峰,亲率三万精锐,正绕过我军正面防线,沿西南一条废弃多年的隐秘山道急速北上,目标直指荆州。此消息必须即刻送回去。”
周崇将信件和解药紧紧贴身藏好,神色肃穆地躬身:“奴才省得,定不辱命!”
他屏息凝神,如同蛰伏的猎豹,静静等待着外面那场预定的混乱信号。
约莫过了一刻钟,殿外死寂的空气骤然被打破。
尖锐的惊呼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瞬间鼎沸起来:
“走水啦!快来人啊!偏殿……偏殿走水啦!”
“救火!快提水!”
“……”
喧嚣声中,隐隐可见窗外映照出跳跃的火光,浓烟也开始弥漫。
周崇同苏暮扬点了点头,身形矫健地从窗户口翻了出去。
落地后毫不停留,朝着御花园西南角的方向疾行而去。
……
翌日。
正在指挥大军猛攻南诏澜沧江沿线城池的晏时叙,以及留守镇南关的温执言,几乎同时收到了关于南诏三万飞鹰骑正秘密北上偷袭荆州的消息!
荆州乃大晏南征大军粮草转运的唯一中枢,一旦有失,前线几十万大军将断了军粮。
温执言接到密报的瞬间,深吸了一口气。
他并没有惊慌,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