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巧的女人最好命,太子欲罢不能(461)
他依旧紧闭着双眼,只是在梦魇中剧烈地挣扎,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破碎的呓语充满了被遗弃的绝望:
“别走……求你们……别丢下我……母后……父皇……”
那声音里的无助和恐惧,狠狠揪住了晏时叙的心。
这是他的儿子!无论哪个年纪,都是他的儿子。
“天天?”晏时叙焦急地靠近床边,轻声呼唤他。
“天天……快醒醒!父皇在这里!”
他一遍遍地喊着,声音里充满了作为父亲的急切与担忧。
或许是他的意念太过强烈,又或许是血脉深处那无形的羁绊起了作用。
床上深陷噩梦的人,身体猛地一颤,那双紧闭的眼睛倏地睁开了!
晏刑天从可怕的梦魇中惊醒,胸膛剧烈起伏。
刚才那声熟悉的呼唤……是父皇?
那声音如此清晰!
他猛地坐起身,惊疑不定地左右环顾,急切地搜寻着。
然而,偌大的寝殿内,空无一人。
只有冰冷的空气和窗外透进来的、同样冰冷的光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骨节分明、属于成年男子的宽大手掌。
又摸了摸身上冰冷的龙袍。
脸上瞬间被巨大的失望和深沉的悲凉所淹没。
“回不去了吗……”
他颓然地低下头,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难过。
“终究……还是回不去了……”
晏时叙的魂魄就站在床边,将儿子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更加困惑:天天要回哪里去?他似乎……完全看不到自己?
晏时叙试探着伸出手,在晏刑天眼前挥了挥。
对方毫无反应,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晏时叙的灵魂。
天天看不到他,那梨儿呢?枭枭、淼淼他们呢?
是不是也都看不到他?
难道……他再也回不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难道,他昏迷中,已经到了二十年后?
他要永远这样,做一个游荡的孤魂野鬼吗?
“天天,别怕!”
晏时叙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不管儿子是否能听见,自顾自地急切说道:
“父皇先去看看你母后在哪里,她一定也很担心。你……你在这里好好的,父皇等下再回来看你!”
他急于去寻找温梨儿,转身欲飘走。
然而,床上的晏刑天却像被那绝望的情绪彻底压垮,他失魂落魄地翻身下床,甚至没留意到脚下的矮凳,被绊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毫不在意,只是踉踉跄跄、失魂落魄地朝着大殿北侧一个幽暗的角落冲去。
晏时叙看着儿子那悲恸欲绝、近乎崩溃的样子,心中不放心,还是跟在了他身后。
当晏刑天最终停在那个角落,颓然跪倒时,晏时叙的灵魂也“飘”到了他身侧。
然后,晏时叙看到了。
在晏刑天跪着的正前方,在那张冰冷肃穆的紫檀供案之上。
整整齐齐地供奉着两排……灵位!
那乌木灵牌上,镌刻着一个个刻骨铭心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刺入他的灵魂!
……
第395章 晏时叙被吓醒了
晏时叙是被吓醒的。
活了二十七载,他从未受过如此大的惊吓,仿佛魂魄都被那森冷的景象生生撕裂。
他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冷汗早已浸透中衣,冰凉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黏腻得像一层冰冷的蛇蜕。
脑海中,那紫檀供案上森然排列的乌木牌位依旧顽固地盘踞着,挥之不去。
一个个用金漆刻出的、足以将他灵魂寸寸凌迟的名字,在黑暗中闪烁、灼烧,烙铁般烫着他的神经:
梨儿……枭枭……淼淼……昭昭……暮暮……
那个长大后的天天。
那个在空寂宫殿里跪在牌位前,失魂落魄地呢喃着“回不去了”的天天。
那绝望的低语,让他心痛难当。
“陛下?”今日被安排在内殿门口值守的宫人,隐约听到里面粗重的喘息。
宫人试探着压低声音询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惊喜。
“您……您醒了?奴才这就……”
“滚!”
一声嘶哑的、近乎咆哮的低吼从龙床上骤然炸开,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暴戾和惊惶。
晏时叙甚至没看清是谁在说话,身体的本能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只想把一切窥探、一切可能的威胁都隔绝在外,将那噩梦的余烬彻底扑灭。
宫人吓得浑身一抖,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上。
好半晌才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跄着退了出去。
寝殿内重归死寂。
只有晏时叙自己粗重、混乱的呼吸声在空旷中回荡,如同被困在绝境的濒死野兽。
不是这里!
他挣扎着撑起沉重的上半身,动作太大,牵扯到了胸口的伤。
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冷汗再次涔涔而下。
他顾不上这些,目光如同两道烧红的烙铁,带着灼人的焦渴,急切地扫视着四周。
明黄色的帐幔低垂,熟悉的、宁神的龙涎香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
身下是坚硬的紫檀龙床……这里是他的紫宸殿!
不是那个冰冷、死寂、刻着妻儿牌位的宫殿!
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瞬间攫住了他,几乎让他再次软倒下去,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然而,那噩梦带来的寒意已深入骨髓,驱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