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巧的女人最好命,太子欲罢不能(473)
“就是!咱们只要好好伺候娘娘,等到了年岁放出宫去,娘娘念着咱们的好,说不定也能给指个像样的姻缘。后半辈子安安稳稳,那也就知足啦!”
小宫女们叽叽喳喳,小小的房间里充满了她们对未来的幻想,像初春枝头脆弱的嫩芽。
没人注意到,站在窗边阴影里的柳晴,一直低垂着头。
她刚解下发式,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失了血色的唇。
还有袖中那双手——纤长的手指死死绞在一起。
指节绷得发白,仿佛要将自己拧碎。
五年前。
她还是花儿一般鲜嫩饱满的年纪,宫墙内四时不变的富贵熏风,也吹动了她心底深处隐秘的涟漪。
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逐着那个天下最尊贵的男人。
玄色的龙袍,挺拔如松的身影。
一个不经意的眼神扫过,都能让她心跳如鼓,脸颊发烫。
那时,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像青竹、青梅那样,成为皇后娘娘身边最得力的一等宫女,近身侍奉。
因为她记得清清楚楚——
曾经,一个叫杏枝的宫女,同她说过:
皇后身子不便时,大宫女会被娘娘派去为陛下疏解欲望。
这句话,就像一颗有毒的种子,掉进了柳晴年轻的心田。
可后来呢?
青竹出宫了,竟然嫁给了皇上身边最得力的禁卫军统领张司成。
柳晴当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荒谬——
皇上睡过的女人,怎么可能再嫁给别人?而且还是嫁给皇上身边的人?
这简直颠覆了她所有小心翼翼的想象和期待。
再后来,青梅也嫁了,嫁的是何院判家的公子,日子过得殷实体面。
而她柳晴,终于如愿以偿,被提拔成了娘娘身边的一等大宫女。
可伴随愿望实现而来的,是彻骨的冰冷。
贴身伺候娘娘后,看的就更多了,知道的也比谁都清楚。
皇上的眼睛,永远只落在娘娘一人身上。
那目光里的专注、柔情、炽热,从未分给她们这些近在咫尺的宫女一丝一毫。
莫说沾身,便是多看一眼,似乎都是多余。
那点最初的、带着羞涩与野心的念想。
在日复一日的近身目睹与彻底无望中,被反复捶打、挤压、煎熬。
然而,还未曾熄灭。
反而在绝望的灰烬里,扭曲成了幽暗执拗的毒火,日夜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昨夜,她就站在那扇华丽厚重的殿门外,听着门缝里丝丝缕缕逸出的、属于女人的娇媚呻吟和男人压抑而有力的粗重喘息。
那声音,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耳朵,刺进她的脑子,在她早已干涸龟裂的心田上疯狂搅动。
一股混合着嫉妒、渴望、不甘和某种毁灭欲的火焰,在心底轰然炸开,烧得她浑身滚烫,指尖冰凉。
那一刻,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用尽全身力气撞开那扇门……
想取代那声音的主人……
想与龙榻上那个掌控一切的男人继续……继续那令人疯狂沉沦的一切!
柳晴猛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这清晨微凉的、带着尘埃味的空气。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残存的挣扎被彻底碾碎,只剩下一种已经打定主意的决绝。
凭什么?凭什么只有皇后配拥有这一切?
每个女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力,不是吗?
“柳晴姐姐?柳晴姐姐?”
一个小宫女见她长时间发愣,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在听我们说话吗?我们正说着呢,等再过四五年,咱们到了年纪,娘娘肯定也会像对待青梅青竹姐姐那样,给柳晴姐姐你也挑个顶顶好的如意郎君!”
“到时候姐姐飞黄腾达了,可千万要记着提携提携妹妹我啊!”
“就是就是!还有我!”
“柳晴姐姐可不能忘了我们!”
小宫女们七嘴八舌地围拢过来,带着讨好的笑容。
仿佛已经预见了柳晴风光出宫嫁人的那一天。
柳晴缓缓转过身,脸上瞬间挂起一个无可挑剔的又带着点疲惫的笑容,熟练得如同戴上了一张面具。
“会的,当值了一整夜,你们也困了,快去歇着吧。”
“好嘞!柳晴姐姐也早些歇息!”
小宫女们得了承诺,心满意足地鱼贯而出。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早已脱了外衣、面朝里躺下的蝶衣。
蝶衣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熟。
柳晴走到自己的床榻边,目光扫过蝶衣的背影,随即落在小内侍替她打来、放在矮几上的一盆温水中。
她走过去,极其仔细地盥洗。
温水扑在脸上,完全压不下心头的燥热。
待收拾好,她坐在床边,从枕下摸出几个小巧精致的瓷瓶瓷罐。
倒出里面或香滑或清凉的膏脂,开始一丝不苟地涂抹。
先是脸,每一寸肌肤都被轻柔地抚过;
然后是脖子,纤长的颈项在晨光里泛着细腻的光泽;
接着是身体。
她解开衣襟,从圆润的肩头到平坦的小腹,再到隐秘的腰侧……她弯下腰,耐心地涂抹小腿。
甚至,连十根脚趾的缝隙都没有遗漏。
清雅又带着一丝甘甜的梨花香在小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抬起手臂,凑近鼻尖,左右仔细嗅闻。
确保每一寸肌肤都浸润了这精心调配的芬芳,再无遗漏。
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吹熄了桌上的蜡烛,和衣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