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巧的女人最好命,太子欲罢不能(512)
她抱着嘉禾,如同护崽的母狮,挣扎着要扑向太子,却被几个吓破了胆的宫人死死抱住双臂。
她奋力扭动,状若疯魔,染血的指尖死死指向晏邢天,凄厉的控诉响彻整个死寂的庭院: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吓死我的嘉禾?!”
廖尚书脸色惨白如纸,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硬着头皮再次上前,打断太平公主凶恶的诅咒,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陛……陛下!臣等随太子殿下匆匆赶来公主府,实为追查马场惊马一案线索。”
“经查,长乐公主遇险时,身上所佩戴的香囊里,含有大量惊蛰粉。”
“小马驹受惊蛰粉气味刺激,这才发了狂。”
“而公主殿下腰间所佩戴的香囊,正是今早在文涯殿进学时,由嘉禾郡主亲手相赠。”
嘉禾郡主与昭昭、暮暮几人年纪相仿,同在文涯殿读书。
小女儿家之间,互赠些精巧玩物,本是再寻常不过的姐妹情谊。
然而……这枚香囊中,竟被人混入了能刺激马匹发狂的‘惊蛰粉’!
更巧的是,平南侯恰于今日带十位小公子入宫,长乐公主便欲带他们去马厩观赏新得的小马驹……
嘉禾郡主因身患先天心疾,不宜参与此等剧烈活动,故先行离宫回府。
幕后黑手将毒手伸向两位稚童,其心可诛,令人发指!
廖尚书小心打量皇上的神色,继续道:
“太子殿下获悉此重大线索,当即亲赴公主府,欲寻嘉禾郡主当面问清此香囊来源!”
“然……太平公主闻讯,认为太子此举乃怀疑嘉禾,实属荒谬,更恐年幼体弱的女儿受惊,便严词将太子殿下挡下,拒绝其面见郡主。”
“双方言语冲突,气氛剑拔弩张。太平公主见太子执意如此,便令府卫‘请’太子出府……”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东宫侍卫见公主府卫似有动手之意,唯恐殿下安危受损,情急之下便也……拔了佩刀相护。”
“就在这混乱不堪、刀光隐现之际……嘉禾郡主得知太子殿下来了府上,不顾奴仆阻拦,执意要到前院见他……”
“……谁知,恰恰目睹了庭院中刀兵相向的一幕!”
“郡主年幼,骤然受此惊吓,情绪剧烈波动,先天心疾突发……”
“随行太医们上前急救……奈何嘉禾郡主此次发病凶猛异常,心力衰竭之象如山崩海啸,纵使拼尽全力,终究……回天乏术。”
廖尚书陈述完毕,整个公主府前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439章 一石数鸟
空气仿佛凝固成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唯有太平公主那撕心裂肺的恸哭声,一声声,一刀刀,持续不断地撕裂着庭院中的死寂。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悲痛弥漫之时,正在收拾药箱的吴均年,动作忽然顿住。
他注意到嘉禾郡主紧握的左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呈现出青白色,即使在死亡后依然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
吴均年心中一动,立刻低声禀告:“陛下,郡主左手紧握,似有异状。”
晏时叙闻言,目光锐利地投向嘉禾垂落在地的左手。
阴影下,她一只小手确实死死攥着。
晏时叙沉声道:“查验。”
吴均年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避开太平公主紧抱的手臂,用巧劲一点点掰开了嘉禾郡主那只冰凉僵硬的小手。
掌心摊开。
里面赫然是一小张被揉捏得皱巴巴的宣纸。
一股极其微弱的奇异香气,幽幽散发出来。
吴均年屏住呼吸,用指尖极其小心地将那宣纸捻出。
又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将其展开。
宣纸上面一片空白。
然而,吴均年谨慎地将纸片凑近鼻端。
再次确认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陛下!”吴均年的声音带着一丝震动,打破了死寂。
“这张纸上的字迹,应是用了某种特殊之法消除。其上……还浸染有‘惊蛰粉’的气味!”
众人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骇与恍然。
刑部尚书廖大人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又是惊蛰粉!
所以……嘉禾郡主突受惊吓是诱因。
但这张原本或许该有字迹、如今却一片空白且浸染了惊蛰粉的宣纸……
才是诱发她心疾的致命毒引!
这哪里是意外?
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环环相扣、连稚子都不放过的绝杀!
庭院中的空气,瞬间变得更加冰冷刺骨。
晏时姝凄厉的控诉与恸哭被这浸染“惊蛰粉”的空白宣纸硬生生掐断了一瞬。
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吴均年手中那片皱巴巴的宣纸,仿佛要将它烧穿。
“这是谁……拿给嘉禾的?”
她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扫过地上跪伏的公主府众人。
晏时叙看了自己长姐一眼,深深叹息。
“廖尚书。”
“臣在!”廖大人一个激灵,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
“即刻彻查公主府!所有当值、不当值之宫人、内侍、护卫、嬷嬷,一个不许遗漏!尤其是——”
晏时叙的目光也钉在嘉禾郡主身边那群早已抖成筛糠的贴身宫人身上。
“郡主身边伺候的所有人,全部单独拘押,严加审讯!”
“臣遵旨!”廖尚书立刻挥手示意刑部衙役行动起来。
公主府瞬间被更彻底的恐慌笼罩,哭喊求饶声四起,又被强行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