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巧的女人最好命,太子欲罢不能(523)
“叙儿,辛苦你了。”
晏时叙摇头,他从水盆中拧干一方湿帕,仔细为她擦拭手掌。
“孙儿不辛苦,只苦了皇祖母这么大年纪,还要为国事、为家事操劳。”
太皇太后却突然问:“叙儿已经知道了?”
她没问知道什么,可晏时叙却点了点头。
“嗯。”
太皇太后闭了闭眼,痛心疾首。
“孽障!家门不幸啊!”
晏时叙看着她眼中的失望和悲痛,宽慰道:“皇祖母,这些事就交给孙儿来处理。您只需安养,看着这大晏江山稳固,看着昭昭他们长大成人,看着孙儿……替您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太皇太后咀嚼着这四个字,苍老的脸上滑下两行浑浊的泪。
沉默在殿内蔓延,只有烛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良久,太皇太后疲惫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仿佛耗尽了毕生的力气。
她反手握住了晏时叙的手,那枯瘦的手指冰凉,却传递着一种沉甸甸的托付:
“叙儿……哀家已经不中用。这大晏的江山,只能靠你了,行事万万要小心。”
晏时叙重重点头,手中的力道坚定而温暖,像是传递着无声的承诺。
祖孙二人,一卧一坐,在摇曳的烛光与浓重的药香中,各自承担着无边的沉重。
窗外,夜色如墨,危机四伏。
而慈宁宫这方寸之地,一场无声的风暴,已在祖孙间这深沉的默契与托付中,悄然酝酿成型。
……
翌日清早,朝堂之上。
监国的临王代为宣读了陛下的一道旨意:
——
“西虞和亲使团一路入京,沿途州府需以‘最高规格’接待,彰显我大晏气度。”
“然,所有使团人员,无论尊卑,必须登记造册,严查身份来历,详录体貌特征!”
“抵京后,安置于四方馆,非朕亲诏,任何人不得擅出!”
“其随行护卫,人数严限三百之数,所有兵刃、弓弩,即刻入库封存,四方馆内外防务,由护国大将军罗云梡全面接管!”
“至于和亲公主……”
“待其安顿后,着宗人府安排,未成婚的皇室宗亲子弟,任其挑选。”
——
众大臣面面相觑。
人家和亲,明显是奔着陛下来的啊,怎可能甘愿嫁给宗亲子弟。
但想到之前那个叫柳晴的悲催婢女,文武百官哪里还敢开口。
其实,如若西虞公主不入宫,皇室宗亲这边,确实也有两位很合适的人选,那便是刚行弱冠之礼不久的的梁王和琅郡王。
结果这两人跑的比兔子还快,要说没有提前从武王口中得了些风声,他们打死都不信。
见着临王正等着他们表态,文武大臣肃然领命。
“臣等遵旨!”
……
第448章 西虞和亲使团入京
西虞和亲使团庞大的车队,在暮色四合中沿着官道蜿蜒前行。
沉重的车轮碾过布满车辙印的黄土路,发出单调而疲惫的呻吟。
车队中段,一辆装饰着西虞王室徽记、却并不张扬的华贵马车内,寂静无声。
厚重的帘幕隔绝了外界的尘土与窥探。
距离使团营地约莫一里之遥,官道旁岔开一条不起眼的小径,通向一座废弃已久的庭院。
断壁残垣在昏暗中勾勒出狰狞的轮廓,荒草萋萋,虫鸣唧唧,更添几分凄凉与诡秘。
庭院深处,西南角一片稀疏的林子,几乎完全融入了渐浓的夜色。
一个身影,如同最浓稠的墨汁滴入暗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棵虬结的老树下。
他全身包裹在紧身的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
他仿佛本就是夜色的一部分,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连最警觉的夜枭都未曾惊动。
黑衣人静立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
四周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和草丛间细微的窸窣声。
他倏然动了,对着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处,动作干净利落地抱拳,深深一揖,姿态恭敬。
“军师。”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却又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夜的静谧。
“如您所料,大晏太平公主晏时姝,已然彻底与大晏帝后闹翻。昨日她怀抱嘉禾郡主遗物闯入慈宁宫血谏,言辞激烈,将太皇太后生生气得卧病在床,至今未醒。”
他顿了顿,语速平稳地继续汇报,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深潭:
“大晏皇帝震怒,已下旨将太平公主禁足府中,派禁军严加看管。然,为侍奉病危的太皇太后,大晏皇帝已交代临王代其监国,朝政暂由临王署理。皇帝本人则亲自移驾慈宁宫,昼夜不离为太皇太后侍疾。宫中内外,如今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黑衣人说完最后一句,保持着抱拳的姿态,微微垂首。
他仿佛在等待无形的指令,又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必须的礼节。
林中死寂,没有回应,没有风声的异动,甚至连虫鸣都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止了。
黑衣人对此毫无意外。
他维持着姿势约莫三息,然后,如同来时一般突兀,毫无征兆地直起身。
只是那双冰冷的眸子最后扫过眼前那片深邃的黑暗,仿佛确认了某种无形的存在。
随即身形一晃,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疾退。几个起落便融入了庭院更深处、更浓重的阴影之中。
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西南角这片死寂的林子,和那棵虬结的老树,在夜色中沉默地见证着这场无声的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