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巧的女人最好命,太子欲罢不能(532)
“在尚未确定那位鬼面军师的身份前,先莫要打草惊蛇。”
张司成抱拳:“遵旨!臣即刻去办。”
他旋即转身,脚步匆忙却无声地退出了紫宸殿,迅速消失在殿外浓重的夜色里。
殿内,烛火跳跃,将晏时叙孤高的身影拉得极长,投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上,如同蛰伏的巨龙。
他负手而立,望向窗外无边的黑暗,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与翻涌的惊雷。
……
而四方馆的夜晚也并不宁静。
虫鸣聒噪,混杂着远处主院偶尔传来的丝竹余韵和巡逻士兵沉重的脚步声。
偏院马厩旁,苏暮扬蜷在简陋的草铺上,粗布麻衣裹身,呼吸均匀,仿佛早已沉入梦乡。
然而,他那双闭着的眼睛下,意识却如同最精密的机括,在黑暗中无声运转。
他已经让人去暗中搜查,全京城内,身上系有金铃的女子。
这些女子,很大可能就是西虞潜在大晏京城的密探组,金铃是她们确认彼此身份,或传达某种信息的重要之物。
那些女子,可能隐藏于市井、烟花之地;
有可能隐藏在某些达官贵人府邸为奴为婢;
也有可能已经成功进入了某些勋贵世家的后院,正在窃取大晏的重要机密。
所以,这些女子不容小觑,必须要尽快查实收网。
可那位鬼面军师到底在哪里?为何掘地三尺也找不到蛛丝马迹?
苏暮扬将近一个月,西虞使团内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与那位神出鬼没的鬼面军师串联起来。
这太不正常了!
他几乎将所有目光都死死盯在与西虞公主同行的使团内部,上到正副使,下到一个普通杂役,查了又查,却始终一无所获。
他确信,那位军师,必定会同使团进京!
到底是哪一步不对?
机智如他苏暮扬,竟也有被难倒的一天。
隔壁马夫的鼾声猛地拔高,又沉沉落下,如同一声沉闷的鼓点,敲在苏暮扬紧绷的心弦上。
隔壁的鼾声……
隔壁……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灵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猛地劈入苏暮扬的脑袋!
他瞳孔在黑暗中骤然睁开!
隔壁???!
他错了!他一直都错了!他犯了一个巨大的、方向性的错误!
他一直将目光死死锁定在“使团”内部!
盯着那些身着西虞官服、有明确身份记录的使臣、护卫、宫女……
以为那军师必是藏匿其中,改头换面。
可为什么,他不能跳出这个框架?
西虞使团入京,如此庞大的队伍,难道仅仅只有那些登记在册的“官方人员”吗?
一路从西潼关跋涉至京城,千里迢迢。
那些依附使团而行的商队、流民……甚至只是单纯想跟着大队人马以求平安的普通百姓呢?
这些随行人员,不就是处在使团‘隔壁’吗?
鱼龙混杂,身份难以一一细查,岂非是绝佳的隐身之所?
随行队伍……百姓……
苏暮扬在心里重复,每一个字都带着豁然开朗的冰冷。
他的思路瞬间清晰起来:
不在册的隐匿性:使团名册上查无此人,自然安全。
身份的合理性:一个不起眼的商贩、一个沉默寡言的挑夫、一个看似无害的流民,谁会特别留意?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合理的背景板。
行动的便利性:作为“底层”人员,他们可以在使团驻扎地外围活动,接触三教九流,传递消息,甚至提前踩点,而不像核心成员那样时刻处于监控之下。
好一招金蝉脱壳,瞒天过海!
靠!
苏暮扬在心里暗骂自己,真他娘的蠢!
……
第456章 花狼
方向重新调整后,苏暮扬心头那压抑已久的焦灼瞬间化为行动力。
他如同最耐心的蜘蛛,开始在脑中迅速编织出一张无形的大网。
利用马夫身份的便利,他混迹于底层仆役之间,闲聊中套取信息,观察物资补给流动的细微异常,不动声色地勾勒出随西虞使团入京的“非官方”人员轮廓:
一支规模不小、声称运送边关药材的商队;
几个结伴而行、想在京城讨生活的边城手艺人;
一群约二三十人、衣衫褴褛、依附使团以求沿途庇护抵达京城的流民;
以及零星几个行踪更显诡秘的独行者:一个沉默寡言的说书人;一个看似落魄的游方郎中;一对自称进京寻亲的母女。
苏暮扬立刻调动暗卫,布下天罗地网,对锁定的目标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严密监控。
详实记录每个人的日常活动、接触对象,捕捉任何细微的反常言行。
重中之重,是揪出其中与四方馆内部人员——尤其是西虞公主玉瑶身边人——有任何接触的蛛丝马迹。
这种接触,往往短暂、隐蔽,如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汇,一次擦肩而过时看似无意的碰撞传递。
或是几句淹没在嘈杂市声中的隐晦暗语。
半个月后。
四方馆附近,一间不起眼的民宅内室,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室内光线昏沉,唯有一盏油灯在桌面上不安地跳跃,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苏暮扬已褪去马夫的粗布麻衣,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
他脸上刻意涂抹的尘垢洗净,恢复了平南侯那份内敛而迫人的锐气。
他面前摊开着一叠厚厚的密报,纸张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重。
这是近期所有监视记录的汇总精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