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巧的女人最好命,太子欲罢不能(90)
太湖石垒砌的假山缝隙间,几丛素心腊梅斜逸而出。
淡红色花蕊间还凝着水珠,恰似嵌在黛色山石上的琥珀。
温梨儿极其喜欢这处庭院,立马叫来万安和万全。
“你们去打听打听,看能不能弄到几株梨树苗在庭院里种下。”
等梨树长大,孩子也长大了,多好。
因宫人事先来收拾过这里。
今日,只需将搬过来的东西拿出来分门别类,便也差不多了。
这边才整理好,毓庆殿的内侍便抬来了不少东西,说是太子赏赐的乔迁礼。
有一对错金螭纹酒樽,刻太子亲题“慎思明德”铭文;
有一块龙泉窑冰裂纹砚,配狼毫笔十支;
有一架四折缂丝山水屏风,题写‘庭有嘉木,室蕴清辉’;
有一件青铜连枝灯,仿东宫十二连枝灯缩小版。
再有就是漆器果盒、云纹地毡、摆件、鲜花盆栽等。
温梨儿最喜欢的,是眼前这一件青铜连枝灯。
灯以树形为主体,主杆采用分段套插结构,可分可合。
主杆分三段衔接,十字形托架向四侧延伸。
末端设透雕花叶灯盏,叶端饰桃形火焰纹,顶端有仙人骑鹿造型。
其铸造工艺极其精湛。
每段枝干可放置多盏油灯,灯盏间缀以镂空花叶,叶脉纹理细腻。
等到了晚上,把烛火点燃在上面,肯定会很好看。
秦嬷嬷脸上也满是笑意。
今日这个大喜的日子,太子特意赏了东西过来,足以证明太子对主子的看重。
主子越得宠,他们这些伺候的宫人,自然就越得脸。
她指挥着万安万全将那架屏风和几件摆件都移到了合适的位置。
之前太子赏赐的那只大金龟,还是摆放在寝殿的角落里。
温梨儿躺在床上,一抬头就能看到它的位置。
可惜,太子虽然送来了赏赐,但他今日并没有亲自过来。
温梨儿知道他忙碌得很,皇上虽然已经回了宫,但身子骨还是不能太过劳累。
所以,太子依旧要每日代理朝政。
他那般忙碌,还惦记着她今日搬家,温梨儿已经很满足了。
……
第80章 温家人
京城东南隅。
云雀街,大吉巷。
巷尾倒数第三户人家。
一个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踏着夕阳回到了家里。
抬眼仔细打量这座宅院,很难想象,这竟然是一座四品京官的府邸。
宅子虽然称不上破败,但与京城其他同品官员的宅院相比,着实寒酸了些。
朱漆大门略显陈旧,一看便知已经多年未翻新。
门槛低矮无雕饰,仅悬一素木匾额,题‘温府’两字。
前院青砖墁地,无假山池塘,唯西侧植四株梨树,还开了一方菜畦。
绯色官袍下摆掠过梨树新抽的嫩枝,惊落几点残雪。
温庭宽驻足菜畦前,见那新翻的土,唇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
定是他晨起上衙后,夫人又领着老仆来此侍弄。
他绕过悬着苇帘的穿堂,忽听得西厢传来木梭击打声。
窗纸上映着个纤瘦身影,正将织机踩得轧轧作响。
温庭宽推门进去时带进一缕穿堂风,惊得竹篾笸箩里白茧齐齐颤动。
梁雨荷忙用素帕遮住织到半幅的梨花绫,脚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
温庭宽无奈:“才挖了地,怎的又织起布来了?
梁雨荷道:“每年开春前,我都会给梨儿织上一袭襦裙。虽她现在已经嫁了人,襦裙也是要织的。先攒着,等哪天有机会见到她时,一并带过去。”
话音刚落,瞥见丈夫官袍肘部磨出的毛边。
她又道:“你这身官袍还是梨儿进宫那年织的,也该换一身新的了。库房里还有一匹红罗,正好给你也做一身。”
温庭宽摘下乌纱,置于一旁的作台上,摇头。
“你别太累了,我这身官袍再穿个两年都不成问题。”
梁雨荷停下了脚上的动作瞪他。
“我们家又不是穷得连一身官袍都做不了,你现在好歹是个四品官,也不怕被人笑话。”
温庭宽笑呵呵道:“他们笑他们的,我穿我的,管他们作甚?”
只是,梁雨荷这次态度强硬,非得给他做。
温庭宽拗不过她,只能应下。
但还是忍不住又嘱咐了一句:“我不急着穿,你别累着了自己。”
见着相公眼中的心疼和怜惜,梁雨荷脸一红,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做一身衣裳而已,哪里就能累着我了!”
温庭宽见自家夫人玉面含羞的模样,心头瞬间一股热浪翻滚,拉着她就要温存一番。
梁雨荷满面涨红,头顶都要冒烟了。
她一脚踩在温庭宽的官靴上,柔声哼斥:“你个老不羞!”
斥完,她赶紧逃离了西厢房。
温庭宽摸了摸鼻子,眼中满是笑意,慢悠悠的跟着走了出去。
梁雨荷径直去了书房,叫儿子出来用晚膳。
温执言听到母亲的喊声,快步出来,随父母去了膳厅。
此时,刘妈往桌上端了三菜一汤,然后同温庭宽告了自家夫人一状。
“老爷,您可一定要好好说说夫人,她今儿翻了一上午地,下午又马不停蹄去织布,没休息一会,老奴怎么都劝不住。”
“刘妈!”梁雨荷在一旁跺脚,假装生气瞪她。
刘妈可太了解自家夫人是个什么脾性了,乐呵呵的跑路,去前院和自家老头子一起用晚膳了。
梁雨荷顶着两道不赞同的目光,很自觉开口:“以后不会了,我今儿就是精力有些充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