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愚蠢但实在貌美(99)
柳大嫂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扶他,可不知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又努力板出一张脸来,“驸马爷这是做什么?民妇可受不起。”
她抬脚要走。
裴朔膝行两步拦住了她,“大嫂容禀,我是真的摔到了脑子,不是有意不想和大嫂二哥相认。”
裴朔拽着她的衣裳,垂眸敛眉,声音低落,他不记得前尘往事,可是他的心脏告诉他柳大嫂和柳二哥是他的至亲之人。
“那我问你,你是当今的驸马爷,还是桃水村的裴怀英?”
裴朔仰头看着他,“公主是我的妻子,大嫂和二哥是我的亲人,我是驸马,也是桃水村的裴怀英。”
他不会放弃公主,更不会放弃桃水村。
柳大嫂这才好似情绪稳定下来,看着他竟是慢慢落下泪来,她的手指被冻得红肿有些粗糙,慢慢抚上裴朔的脸颊,心疼道:“你是真的不记得了?”
“是……”
柳大嫂看了他许久好似真的确认他是真的不记得事,而非贪慕荣华,故意忘却前尘,她垂眸竟是落下几滴泪来,眼泪落地,柳大嫂抬手将裴朔扶了起来。
“我有没有伤到你哪里?膝盖痛不痛?”柳大嫂将他全身打量了个遍,见自己刚才那几下子没伤到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怎么会失忆了呢?我们只听说你投了水,回去后性情大变,我以为……我以为你是装的……”柳大嫂说着眼泪都掉了下来。
她是真的害怕裴朔也被那富贵迷了眼睛,那他们就再也无计可施了。毕竟是天家的富贵,论谁都不一定能舍得开。
裴朔摇了摇头,笑道:“我没事,落水之事是真,许是磕到头了。”
柳大嫂说着眼圈又是一红,“你受苦了。”
天家虽是富贵,可其中的弯弯绕绕又岂能是简单的?
裴朔顺势坐下石凳,下人们这才跟着他起身,已经井然有序地收拾好方才扔下的东西,重新整齐地摆放好。
裴朔起身,高声道:“昨日本宫出行正巧被追随阎大人的百姓拥挤,多亏柳家二哥救我,今日柳家二哥便是我的恩人,更是公主府的恩人。”
他这话也正巧给了自己和柳家人一个见面的理由,不然平白无故他今日这浩浩荡荡的样子恐怕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传进宫里那位的耳朵里了。
“是。”
宫女太监垂着头齐声应道。
其余的不肖等裴朔说话,元宵就已经带着元总管的派头将人安排得井井有条。
“福瑞带人上去将房顶修缮好。”
“雪盈和厨娘们将带来的果蔬猪肉收拾好,该蒸的蒸,该炖的炖。”
“绫罗带人过来量身做衣,过了年又是开春,冬衣春衣都要多做几身。”
“晚上回去二爷有赏。”
“谢二爷、谢元总管。”众人齐声回应。
白泽撇撇嘴,阴阳怪气的撒泼儿,“哥哥好大的派头。”
元宵瞪了他一眼,“你管好你那张破嘴,小心哪天真惹恼了二爷。”
白泽道:“我还不是为二爷不平。”
元宵:“二爷心中自有想法,你我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白泽没再和他争辩,踩着石瓮跳上了房檐盘腿坐下,四下瞧了瞧,视线却是锁住了某处,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监视他们?
裴朔坐着和他们说话,“明年小满也到了上私塾的年纪,我写了信给书院的大儒想来也能顺利入学。”
柳大嫂讶然,“可……”
她看了看众人,“可我们的户籍是假的,若是小满被查出来。”
裴朔皱了皱眉。
桃水村的户籍已经全部注销,他的身份是如何解决的他不知道,如今柳大嫂他们能待在京城恐怕也是有别的法子造了假户籍。
“你们的户籍是谁做的?”
柳二哥压低声音,“多亏了裴大人照拂。”
裴朔顿了顿,又是裴大人?
裴大人在这场计划中到底占据一个怎样的身份?
“既然是裴大人做的,想必不出差错,小满只管放心去便是,王家书社最近在做月刊小报,二哥素有文采不如也去试一试?”
“上次来听到大嫂有些咳嗽,我还带着了药材,一会儿叫他们煎了吃……”
裴朔说了很多。
他好像是第一次见他们,但又好像已经和他们生活了很多年了。
柳大嫂看着他却是面露担忧,天家富贵,可却举步维艰,以怀英心性她不担心他没有法子周旋,却担忧他过得不好。
“你在公主府想必过得艰难,那琼华公主不是个好相处的,前些日子我们看小报上写的,可都是真的?她当真那般跋扈?”
裴朔笑笑,“大嫂放心,公主殿下不曾薄待我。”
“不过还有一事需要大嫂和二哥解惑。”
“何事?”
“计划到底是什么?此事和裴大人和阎大人又有什么关系?”裴朔终于把压在心口的疑惑问了出来。
这一切太过于诡异。
柳大嫂顿了顿,眼圈却突然红了,她闭了闭眼,“桃水村不是天灾乃是人祸,三百八十二口冤杀大火之中,你我求告无门,官官相护。”
柳二哥道:“你说:既然官官相护,你便做官。此番科举中第便要面见陛下攀告御状,若是科举不成也另有他法,于是叫我和大嫂在京中住下等一个叫阎文山的人第四次进京,只有他才能审理此案。”
裴朔心中一震。
他果真早就穿越而来。
阎文山此人不畏权贵因此招致了很多仇怨,也因此他的官场生涯三进三出,三次提拔进京又三次被贬出京,直到他第四次进京才终于得到皇帝厚爱,得斩奸臣郭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