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今夜想你(22)
虞亭至揽着姜瑰的肩,又向下压了压他的脑袋,“这里可以转,视野能看清吗?”
姜瑰眼巴巴的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就天空。”
虞亭至被他逗乐了,点了下姜瑰鼻尖:“你是小孩吗?等一等,还有两分钟。”
“好吧。”
姜瑰又缩缩脖子继续去瞅了。
和其他人山人海的观测点不同。
这里显得静谧。
辽远的山风抚过小院的野草,青草的芬芳夹着夏夜晚露的气息和经久不息的蝉鸣,一同倒灌进姜瑰心里。
“准备看了。”
虞亭至温和清澈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三,二,一——”
于是姜瑰的世界里开始下一场从未见过的真正的流星雨。
下的声势浩大,波澜壮阔。
瑰丽的星光带着尾巴,一颗颗的出现又坠亡。
绚烂又短暂。
虞亭至的吐息烫在姜瑰耳边:“看到了吗?”
姜瑰没回答。
他又看了许久,久到最后一课流星离去,虞亭至就站在身旁,没有开口催促。
姜瑰松开望远镜。
山间夜风真的很大。
虞亭至脱了外套给姜瑰披上,声音仿佛空谷回响,大提琴一般迷人:“是不是挺好看的?”
“嗯。”
良久。
姜瑰看着虞亭至道:“你也好看。”
虞亭至一愣。
姜瑰歪歪头,弯起嘴角:“虞亭至,你是我到现在为止,最喜欢的人了。”
可惜。
他的时差已经太晚了。
第11章
像姜瑰这样直接又突兀的表达到底是少数,虞亭至愣了片刻。
流星雨的时刻也终归只有那么片刻。
姜瑰眼神里似乎有点不舍,他怔怔的看了一会儿重新变成昏色的天空,长长叹了口气。
“还有下次的。”
虞亭至突然道。
姜瑰:“嗯?”
虞亭至抬头:“今年很幸运,是流星雨最多的年份之一,十月底还会有一场,我再带你来。”
姜瑰没回答,弯着眼睛笑起来:“你给我好好画幅画行不?”
姜瑰松松散散坐下来,翘起个二郎腿,指指点点:“这有画板,记得把我的美貌画出来。”
虞亭至:“……”
姜瑰支着下巴:“别那么不乐意嘛,我给你钱。”
“不用钱。”
虞亭至道,“我没不乐意。”
“那你快点画。”
“……等一等。”
虞亭至回去屋里翻找半天,找出以前他还是学生时代用过的一套笔,又找出压箱底半干不干的颜料。
纠结许久:“姜瑰,我回去再给你画吧?”
“明天我进组了。”
姜瑰晃着腿,“快点。”
这个人永远任性。
虞亭至只得把画架最上的那张半成品油画撤了,重新铺上新的画纸。
山上潮湿,画纸放了许久,没以前光滑,笔触浸润度也难以捉摸。
小院昏黄色的石头壁灯和铁丝网的挂灯被山风吹得一摆一摇,院墙上攀爬苔藓,远处是一轮苍白的月亮。
姜瑰的脸就在凄惶的月色中皎洁。
就像他第一次遥遥从人群外看到姜瑰那样——那样出众,不同,分外漂亮。
他在原地等了很久,终于等到姜瑰主动上钩。
姜瑰勾唇对他笑,眼里却是冷的,像一副古旧城堡里阴郁的油画,被井水浸泡后渗开点点的污渍。
虞亭至对摇椅上的人招招手:“好了。”
“这么快哇?”
姜瑰蹦蹦跳跳从扶手上起来,有点期待的朝画上看过去。
画上是寂静的夜色,飘荡的风,如星的灯火。
姜瑰不可置信的伸手指指自己:“……我呢?”
虞亭至碰了碰他微凉的鼻尖:“那是另外的价钱。”
姜瑰愤怒极了:“你是黑心商贩吧?我给你车给你钱还给你住,你画画不带主角吗?!”
虞亭至将那张画取下来铺好,回头牵了姜瑰的手:“回去给你补上。”
姜瑰不依不饶的被牵走了:“就不能现在补吗?”
“颜料不好。”
虞亭至停步,回身,低头,凑近姜瑰眼睛,轻声笑了,“画不出玫瑰的美貌,怎么办?”
姜瑰:“……”
无理也能搅三分的人鲜少能被说服。
姜瑰下意识后退半步,又被虞亭至圈住腰,拉回来:“你在花言巧语!”
“我在陈述事实。”
虞亭至弯腰伺候姜瑰上了副驾,又给他系好安全带,“带你去吃宵夜,去么?”
“不去。”
姜瑰坚定摇头,“我进组不能胖。”
虞亭至:“阿叔家的海鲜瘦肉粥和烧烤是一绝。”
姜瑰:“……那去吧,你记得提醒我少吃一点。”
*
这摊子开在A市郊区,是个露天篷布的位置。
桌椅时间久了,有一层沁在上面的油渍。
虞亭至熟门熟路找了纸巾来擦,却发现姜瑰比谁都不讲究的早已经坐下去,戴着口罩研究起了菜单。
小店,菜单没几行。
姜瑰“唰唰”几笔全打了勾,将单子丢给虞亭至:“虾要去虾线不要葱不要蒜多放辣椒和香菜。”
虞亭至扬眉:“某人不是说要少点些吗?”
姜瑰面不改色心不跳:“这叫拉动经济,你懂不懂。”
“懂。”
虞亭至送了单子回来,“姜小瑰就是全世界最会拉动经济的小能手。”
姜瑰:“……”
这个世界上似乎从没有人对姜瑰这样说过话。
姜瑰顿了一下,才哼哼两声,摘了口罩:“你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