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今夜想你(41)
今日昙山山顶无雾。
除了为数不多的游客和不远处正在每日早晨约定好唱歌的老年乐器合唱队。
山顶显得空旷。
橙黄色的日头遥遥从地平线的那头升起来,跳出地平线,慢慢攀升,光线落进古代皇家私宅,接着在一瞬间天光大亮。
姜瑰突然想起小时候自己在课文中学过的一篇课文——原来日出真的是课文里写的那样。
真可惜人生到此,竟然才第一次看到。
不过总是看到了的。
虞亭至的掌心温热坚定,日光的光影洒下来,将两人的身影拉长相交,看上去竟是个交颈的模样。
姜瑰觉得有点吉利,摸出手机拍了一张。
他手机昨晚去虞亭至办公室后才冲上的电,后来睡着就随意放在桌上,没有再看一眼。
此时拍完照片。
姜瑰才发现原来在关机期间虞亭至给自己发过这么多信息。
“弄完了吗?我来接你。”
“乖宝?”
“瑰瑰,还在忙吗?”
“太晚了,叫人家送也不方便,我现在过来吧。”
“我在他家别墅外面了。”
“别墅灯黑了,乖宝,睡着了吗?”
“公司有点事我回去一趟,别担心,明天见。”
“等我。”
姜瑰猛地暗灭手机。
他狠狠揉了下眼,揉得眼尾通红,才敢握紧虞亭至的手。
他的语气又肆意又骄纵,仰起脸。
“吹吹,进沙子了。”
“好。”
虞亭至便牵着他,毫无不耐烦的一点点吹,“泛红了,我们一会儿回去的路上在医院看看。”
姜瑰将泛出鼻腔的酸重新吞下去,摇摇头:“不用。”
没有质问,没有试探,没有不耐。
天边的云层被晨初的太阳镀上一层金色,亮得姜瑰感到绝望。
他轻轻伸手碰了碰脸,将眼尾的一点泪痕擦得干干净净,转过脸大笑着问虞亭至:“对了,我的亲亲新老板。”
姜瑰那张艳丽的脸笼罩在晨光里,有种模糊到不真切的美感。
“我的五千万违约金到账了吗?”
“急什么?”
虞亭至伸手刮了下姜瑰的鼻尖,回答了他,“本来在僵持,昨天半夜网上突然上传了一段你们那个剧组的原视频,直接佐证是巫南先提解约。”
姜瑰顿了一下,没有开口。
虞亭至道:“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就能收到了。”
五千万比姜瑰差的四千万还要多出一千万。
昙山日出时起了风。
虞亭至把姜瑰裹在风衣里,两人一直到日头稳稳当当的照亮这一片的山坡,才在明媚的光线里接了个绵长又温柔的吻。
因为身高差明显,姜瑰从虞亭至风衣里仰起脸的时候,正巧能蹭到他新长的胡茬。
“好扎。”
姜瑰骄里娇气的抱怨,还很有脾气的踩了虞亭至一脚。
“嗯。”
虞亭至低头又扎了他一下,“回去给我剃了?要不晚上要扎你其他地方了。”
姜瑰:“……”
姜瑰瞪了虞亭至一眼别开视线。
远处老头老太太的歌舞团在用手风琴合唱老歌《明天会更好》,晨练的老人四散开来,看上去无比悠闲。
姜瑰从小生活的局促又忙碌,从没见过这么缓慢的节奏。
就好像真的如同歌里说的——明天会更好。
姜瑰伸手抱住了虞亭至的腰。
和自己单薄瘦弱毫无几丝肉的骨架相比,虞亭至腰腹线条分外流畅,是种长期打磨后的形状。
很好摸。
姜瑰情不自禁的多摸了两把。
直到虞亭至抓住他手,无奈低头:“瑰瑰,就非要现在摸吗?”
姜瑰很坚定:“再摸五毛钱的。”
虞亭至:“……”
或许由于自小身体就不够结实的原因,姜瑰的手温度终年偏低,甚至引起过其他化妆师和造型师的疑惑。
而虞亭至则是温暖的。
温度从姜瑰的手掌传递,直到他整个人都好像多了那么一点点少得可怜的决心。
“我给你买个礼物吧,虞亭至。”
朝霞把姜瑰向着光线的那半边侧脸映得非常生动雀跃,他从虞亭至风衣里钻出去,拉过男人的手,“我给你送个好礼物。”
虞亭至被姜瑰带着向前:“什么?”
“啰嗦,快开车,买到你就知道了!”
*
A市许多大型商场都要到十点以后才陆续开门。
姜瑰显然是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这一点,但又不肯老老实实承认,于是非要拉着虞亭至一起窝在地下停车场里,硬生生成了今日份中寰商圈奢品珠宝的第一位客人。
他戴了口罩和帽子,像个贼似的走在虞亭至身后。
虞亭至向来大方,毫不避讳的牵着姜瑰的手:“想看什么?”
姜瑰带着虞亭至走过那些花里胡哨的饰品,最后在总台最里面的一片柜子前停下来。
珠宝店里的柜子摆设也是有讲究的。
镇店之宝多数摆在中央,更符合大众消费和审美的摆在外围,内里深处的几排柜子要不就是贵宾区,要么就是特殊孤品,总之价格不菲。
柜姐是市场营销里最有眼色的一类人。
她看不清姜瑰的样子,但她一眼看到虞亭至脸上对于贵价标签的平淡和无视。
这才是最有潜力的一类客人。
更何况——这一排柜子里呈现的全是戒指。
订婚戒,结婚结,对戒,孤戒。
柜姐热情问姜瑰:“是给您和您女朋友选吗?您看喜欢哪种色?”
虞亭至就在姜瑰身后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