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今夜想你(45)
他站在地毯边缘犹豫的向前瞅了瞅,谢筠池是穿了拖鞋的。
但这里没有第二双拖鞋了。
姜瑰到底没好意思直接穿着鞋踩上地毯,他索性光着脚往前,一路走到谢筠池身边。
房间内开了冷气,温度适宜,
但待久了又像是温度过低,有些凉意。
姜瑰站定在谢筠池身边。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谢筠池开口说话,仿佛格外专注的盯着笔记本屏幕上的工作,一丝不苟。
姜瑰:“?”
姜瑰没忍住伸出脚踢了一下谢筠池的小腿,没用力,只轻轻一下:“哎?”
谢筠池这次放下工作,转过头:“你叫谁?”
姜瑰:“……叫你。”
谢筠池神色冷淡:“我没名字?”
姜瑰:“……谢筠池。”
谢筠池合上电脑。
他眼神落下来,从姜瑰又长长一点的头发看到眼睛,下颌,胸腹,小腿,再到赤着的脚。
谢筠池道:“当时不是撕破脸要走么,现在找我做什么?”
姜瑰:“……”
其实姜瑰性格偏激,做事向来不给自己留后路——从和谢筠池掰了的那一刻起,他压根没想过要回头。
包括现在。
整个套房里萦绕着很淡的香薰味,是他之前在谢筠池家住的时候经常用的那款,一模一样的味道。
谢筠池那时候没说过什么,但大概还是挺满意,才一直用到现在。
姜瑰没话找话:“那什么……你和姜佩玉什么时候订婚礼?”
房间内的光线并不算明亮。
沙发旁的地灯开得昏暗,笼罩在这一片空间里。
谢筠池眉眼似乎比光线还要幽暗:“你很在意?”
“啊?”
姜瑰想了想,“挺在意的吧,礼物得提前买。”
谢筠池神色顿时又阴郁几分。
姜瑰倒是敏锐的察觉到谢筠池的不快,他偏了下头,着实没能搞明白他感到不爽的原因。
毕竟他和谢筠池之间真是纯纯的利益交换搭子吧。
姜瑰想。
谢筠池又舍不得去搞他那白月光似的姜佩玉,只能来搞搞他了。
至于两个人之间其他的,姜瑰更懒得想了。
精神问题和相关药物带来的负面影响极大的伤害了许多原本应该存在的正常情绪,更何况随着症状愈发严重,姜瑰的药量已经快加到顶点。
除非特意去思考,他已经几乎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进行普遍性情绪感知。
姜瑰看着面前时有若无的幻觉和变形的物体,闭了闭眼,问谢筠池:“域叶的那些旧账,和你有没有关系?”
当年是谢筠池把他放进的域叶。
姜瑰还记得。
谢筠池笑了声。
他站起来,赤着脚走过地毯,站定在姜瑰身前,低头:“你想问什么?”
姜瑰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步。
没退出去。
被谢筠池伸手掐住腰抓了回来。
“跑什么?”
谢筠池俯身,问他,“不是你自己来的这里吗?”
两人在一起过很久,尝过彼此从青涩到成熟。
谢筠池在姜瑰腰间一碰,就碰得他怀里那人剧烈的一阵颤抖,险些腿一软跪在羊毛地毯上。
男人的唇角不着痕迹的松了些,像是满意,又像是怜惜,另一只手向下一带,把姜瑰圈了回来,彻底搂在怀里。
“看你搔的。”
谢筠池吻了一下姜瑰的耳尖,低声对他说。
这段时间姜瑰的身体已经不大如前了。
他伸手去推谢筠池,没推得开,反而被握住手带着向下倒,让谢筠池完全堵在了沙发角落里。
这沙发很软。
像是刚换过沙发套,是姜瑰以前喜欢的颜色。
谢筠池一只手在头顶上轻而易举的钳制住姜瑰的双手,另一只手摸上他的脖颈,接着用力,掐住了他的呼吸。
“记得么?姜瑰,上次你甩我的时候,我说过,千万别来求我。”
谢筠池一双凤眼里像点燃的鬼火,跳动着不安和不祥。
被掐住的脖颈让姜瑰呼吸困难,连苍白的脸上都染上几分薄红,竟像是牡丹绽血,更加漂亮的出奇。
巨大的痛苦和窒息感在这一刻终于抵抗了神经症状。
姜瑰眼前张牙舞爪的变形和幻想在濒临死亡的窒息里遁形,他终于清楚的看到面前谢筠池的样子——
是很好看的。
比两人七年前的初见多了成熟,多了魅力,多了深邃。
姜瑰软软的张了张嘴:“筠池。”
谢筠池一僵,手上力度登时松了大半。
他窥见姜瑰从唇里吐出的软舌,竟鬼使神差的低头想要去含。
姜瑰却说:“筠池,你放虞亭至一次,行不行?”
谢筠池俯身的动作顿住。
半晌。
他才重新抬头,神色竟如怨鬼般幽戾:“你说什么?”
那手上的力道重新绝尘而上。
姜瑰浑身都软成一滩水,他殷红的舌尖一收又以伸,艰难的从空中索取一丁点赖以生存的空气:“你……大人有大量,放过虞亭至一次。”
“你找死!姜瑰!”
谢筠池手上猛地握紧,只下一秒,就听到姜瑰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
那咳嗽像是从五脏六腑咳着血,骇人又惊悚。
而姜瑰还是没有挣扎。
他躺在谢筠池身下,眉眼明亮又专注,像是漂亮的眼底只容得下压在他身上的这唯一一个男人。
可不是的。
心里传来的剧烈的疼痛告诉谢筠池,不是的。
姜瑰来这里不是为了他谢筠池,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可他怀里的人还在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