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成双(141)
“世上谁对我好,我心里都记着。”陆洗道。
汤水渐渐恢复平静。
林佩嘴上不饶人,心中其实是暖的。
他忙于操持大事,确实没有时间照顾家里,也不光是他,许多随迁官员私下也有这方面的困难,若能得一个人居中联络帮忙安置家小,着实省心不少。
陆洗就是做了这么一件看似不起眼的事,很有人情味。
“我和大哥商量过,家眷要带,否则就没人会相信这次迁都是长久之计。”林佩一点一点吃净小碟,“但母亲年迈,毕竟行动不便,最好等那边安定下来再接过去。”
陆洗把汤喝到见底,放下碗道:“让张济良先把长安街的相府置下,再在锦华坊给魏国公留二百亩地,地契和房契办完就拿给你,你看如何?”
林佩道:“麻烦你了。”
陆洗笑道:“别见外啊,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林佩道:“什么?”
陆洗道:“济南府相会的时候,穿我送你的玄狐氅好不好?”
林佩道:“二月的天,太热。”
陆洗道:“往年二月初济南的雪都还没化呢。”
将寝,二人洗漱之后往卧房走去。
陆洗合拢屏风:“我从没看你穿过,想看你穿,就一次。”
林佩去关窗:“敌国拿来的东西,我不要。”
陆洗道:“都说了处理过了。”
林佩道:“一经过你的手更不干净。”
一阵风吹来,霜华从松叶间落下。
窗户缝里发出尖细的呼声。
只有陆洗知道——在他面前,林佩的清冷和柔情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冰,轻轻一戳就会碎。
窗关紧了。
风声被拒在外。
陆洗抱着他:“还是嫌弃?”
林佩回头斜睨:“不穿就是嫌弃,明知故问。”
陆洗一笑,手从衽边伸进去,爱抚林佩很受用的那些地方:“既然嫌弃,为何要走我的腰带,还就这么贴身系着?别养成习惯,以后改不了了。”
林佩扶住窗框,细声喘息。
他的皮肤白皙,脸红的过程像虾子下进开水,熟没熟一看就知道。
陆洗心中悸动,继续吻他的耳后,精心侍弄。
林佩攥紧手心。
欲望的萌芽在陆洗一次又一次浇灌之下恣意生长,既已无法摁回土里,便不能再放任不管。
他要掌控欲望,他要扳回一城。
“去……”微弱的声音像一颗珍珠掉落煮沸的壶中。
陆洗道:“说什么,听不清。”
林佩屏息,按住陆洗的胸口往外推。
陆洗笑笑,想去捉那只纤细的腕子,却突然被反手钳制。
林佩掰住陆洗的小指,眸中又笼起冰霜。
“去……”林佩道,“……给我暖床。”
轻轻的一声,珍珠触底反弹。
陆洗不及反应,一阵疼痛从脚趾传来。
林佩踩住陆洗的靴子:“脱了鞋,光着脚走过去。”
陆洗挑眉:“你踩着我怎么脱。”
林佩道:“平时怎么脱现在就怎么脱,还要我教吗?”
陆洗与他对视片刻,顺从意思蹲下身,单膝点地。
林佩缓缓抬起脚。
他的这双布鞋素来在卧房里面穿,鞋底很干净,没有印下一丝痕迹。
床头点蜡烛。
陆洗便先躺下耐心等待,等林佩泡过茶水闻过香气朝床帷走来再挪出位置。
人的体温很暖。
被褥之间带着香味。
林佩睡在陆洗睡过的地方,长舒一口气。
纱影朦胧。
陆洗静静地注视着林佩。
“怎么如此安分了?吓着了?”林佩道。
“没有,就是有些意外。”陆洗笑了笑,“知言,你真是横看成岭侧成峰,淡妆浓抹总相宜。”
林佩转过脸,递去一个眼神。
他故意这样突然,终于抓见了陆洗含笑的眼眸中闪过的一丝不淡定。
这就够了。
林佩温柔一笑,把陆洗的胳膊拉过来枕着。
“我这一去要分别月余,好舍不得。”陆洗叹道,“等到新家定居,我们就可以日日相见了。”
夜渐深,二人温柔缠绵。
烛火静立,唯床帐映着一双缠绵缱绻的影子。
*
一晃冬末春初。
陆洗和闻远等人经过讨论制定出北防详策,上呈兵部,与贺之夏确认成文,便打算动身去北直隶部署。
陆洗没有亲眷,赴任前只往皇城西门外去了一趟。
皇城西门外坐落着大片酒肆、茶坊、青楼、集市,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民百姓,皆可游乐其中,各寻各的乐子。
三福钱庄大门紧闭,门上贴了封条,却丝毫不影响中正街车水马龙热闹繁华。
“一味斋。”陆洗在街对面落轿,抬头看着牌匾,笑道,“这个名字起得好,耐听。”
一味斋是飞蓟堂二分堂钱掌柜开的酒楼,每年年末都用作各分堂商人聚首的场地。
宋轶道:“大人,陈老板和苏娘子上晌已经接到这儿。”
陆洗道:“你让谁去接的?”
宋轶道:“柳挽,就是五城兵马司那个……”
陆洗道:“我知道,那个捕头。”
宋轶道:“大人有识人之明,柳挽原先虽只是县里一个不入流的捕头,现京中各个官署他都熟络,办事还是得力的。”
二人先后走进酒楼。
陆洗道:“柳挽只适合走街串巷,在我眼里,陈九和苏点眉这二人叫有真本事。”
因为河锦仓一事,三福钱庄掌柜陈九和天衣坊掌柜苏点眉在刑部大牢徒刑三个月,等飞蓟堂交齐二十万两银子的罚金,今日才得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