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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成双(152)

作者:又生 阅读记录

陆洗斥道:“还想有下回?来人,把他的官袍扒了,鞭笞八十!”

冯盈当场被几个侍卫绑到桅杆。

皮鞭打在肥胖的**上,啪,啪,留下又细又深的血痕。

鸟在天空中盘旋。

血顺着桅杆流到甲板上,染红木板。

周围的嘈杂声逐渐减弱。

众人缄口。

最终,冯盈被打得晕厥过去,抬下官船。

陆洗动的是私刑,然而路途之中事从权宜,无论是坐在一旁的工部、户部的官员,还是站在楼上观望的中书省、礼部、吏部的官员,都对这样的处理结果没有异议。

一场危机就此化解。

傍晚时分,暮色渐沉。

陆洗乘一叶小舟,缓缓靠向岸边停泊的乌篷船。

船身轻晃,他撩开帘子弯腰入舱。

董颢和于染已在此等候多时。

陆洗道:“冯盈受委屈了,人现在怎么样?”

“他皮厚,养十天半月的就行,给他请了医官,开了药,也发了抚恤。”董颢神色稍缓,“他事后反省,自知犯下大错,还一直说感谢朝廷宽宥处理。”

于染闻言嗤笑:“平时挺能藏事的一个人,这回竟然也猪油蒙了心。”

陆洗撩袍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眼皮未抬:“先别说他,你们二位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反复给河道清淤,一个欺上瞒下乱做账,别打量我不知情。”

舱内一时静默,只听得河水轻拍船身。

董颢苦笑,抬手揉了揉眉心:“说到这里,我和于尚书有一肚子苦水。”

于染道:“是啊,为政清明固然好,但有时管得实在太严,等于不让人做事。”

董颢道:“余青,林相的品格是值得尊敬,但凡事都有个度,我看你也没有必要刻意对他献殷勤吧,到了平北,有太后……”

陆洗唇角微扬,眼底却无笑意:“你们以为我这些天是无事献殷勤吗?”

董颢和于染对视一眼。

陆洗放下茶杯:“你们怎么不想想,林佩为何不查赈济江宁县的账,不查南粮北调,不查盐政,不查铜铁,不查茶叶,偏就盯着迁都的度支?你们是一点都没有数啊。”

于染拈须道:“大人的意思是——在迁都一事上,林佩的利益和我们是一致的,他要把这件事做成才能在北京站稳脚跟,他要保持公允才能平衡各方人心。”

陆洗道:“对,这样考虑才对,除了他,朝中没有人能主持迁都,没有人能同时稳住宗室、官僚和金陵旧族,说句实在话,他这么呕心沥血全是在为我们办事。”

董颢道:“可他的利益和我们怎么能一致?朝廷只有这么大,他要是进,我们就得退。”

于染微微一笑,心已明了,不再跟着辩驳。

陆洗道:“恩公,咱们把目光放远一点好吗?”

董颢道:“放多远?”

陆洗道:“三年就够,等朝廷收复北方失地,开疆建制,一荣俱荣,还能少你们的好处吗?就算以公事论,你们一个户部一个工部,手里又将添多少项目?”

董颢深吸一口气,眼中渐明,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陆洗道:“你们想通就好,都看管好各自的手下,定都大典不能再出一点差池。”

董颢、于染听完这番劝告终于肯服。

卫河漕运使受鞭笞一事过后,北方再无官吏敢仗着地利对朝廷政令阳奉阴违。

*

二月底,船队沿河抵达通州,临近北京城。

——“知言,该起了,我帮你穿衣。”

第76章 迁都(八)

船桨吱呀, 水浪习习。

林佩被陆洗叫醒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舱顶的吊灯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扶着床架坐起来,刚觉得冷, 后背便靠住了一片温暖结实的胸膛。

陆洗拿出一条丝带, 贴身系在林佩的腰上。

朱红的丝带缠绕着雪白的皮肤, 上面还有一对用金银丝线绣成的鸳鸯。

林佩低下头, 眉间微蹙:“太荒唐了,我不喜欢……”

“好看得很,我就要你这么绑着, 不许解。”陆洗咬他的耳朵, 一顿久违的侍弄,“等晚上我再给你解开。”

林佩仰起脖子, 轻轻哼声。

竹床吱呀摇晃。

再看时,那对鸳鸯的羽毛间遍洒水珠。

陆洗道:“现在好答应了?”

林佩点了点头,松开攥着丝带的手, 指尖微颤。

陆洗一笑,连吻他的后颈和肩膀,待水剂干涸才肯让他穿衣。

让陆洗感到有意思的一点是——林佩这个人心里有一根弦, 清醒的时候是绷紧的, 但只要出其不意地把人拖进温柔乡里, 这根弦就废了,捏在手里像一缕软软的烟。

正是这缕温柔长情的软烟,握不住,抱不紧, 叫他情不自禁地想嗅闻。

卯时,船舶靠岸。

河风吹得绳索时不时地打在桅杆上。

林佩束起头发,戴好乌纱, 对镜整理仪容。

镜中那张脸因病消瘦,皮肤犹如一张薄瓷。

他穿上绯袍,见面色映着红光,才觉得真是好些了。

一路艰险已成过去。

翌日,他将踏入阜国的新都。

文武百官按序上岸。

千百只灯笼在栈桥上连成一条光河。

千百道栈桥又交汇成京郊一片磅礴的浪潮。

——“当心脚下。”

陆洗先跳下船,回头朝林佩伸出手。

林佩扶着陆洗,抬腿跨过船与栈桥之间的缝,踩到岸上。

北风拂面。

林佩拢紧大氅。

陆洗道:“知言,我去城中落实明日大典的筹备情况,你去行宫向陛下和太后讲仪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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