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成双(8)
北方三省,包括晋北、平北和辽北;
南方二省,包括广南、桂南;
西边二省,包括雍西、川西;
中部三省,包括河中、湖广、江鄱。
京城地处金陵,位于大江入海口,北邻齐东省,南邻浙东省。
陆洗道:“陛下初登皇位,蒙古各国对我国北方领土虎视眈眈,尤其鞑靼,近来多次派兵骚扰边境,目的在窥探新政是否稳固,若置之不理,则是示弱于诸国,必将招来虎狼。”
陆洗顿了顿,继续道:“可眼下朝廷积弱已久,实际也不可能主动出击,是故邦交之策就显得尤为重要,陛下想在北边再设一京,升平北为北直隶,于十月秋防之前举行庆典,接受蒙古各国使臣朝贺,并以通商之利诱导各国暂时放弃掠夺,解当下之急,再缓缓图强。”
林佩思忖片刻道:“从地形上来看,平北府是有独特的优势。”
陆洗道:“我之见,北京皇城就在前朝旧宫的基础之上修缮,半年即可落成,如此既能保障南方疆土的安全,又向北方各国张扬了陛下的威名,岂不两全其美?”
林佩道:“可是……”
他略一停顿,手指向平北,语气平缓下来:“平北偏荒已久,要举办国之盛典,除了修缮宫殿,连同道路也要修,还需考虑人员、物资、兵马之调动,耗费之巨恐国库一时难以承受。”
陆洗道:“这是陛下旨意,我等臣工应竭尽全力,不畏困难。”
林佩道:“陆大人,陛下只有十二岁。”
陆洗转过身:“你什么意思?”
林佩道:“陛下连平北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怎会有此旨意?升平北为北直隶是太后的主张,因她的亲族多在北方,新设一京有利于她发展势力。”
陆洗道:“且先不问是谁的主张,国库当真拿不出这笔钱粮吗?”
林佩背过手,绕着地图走了几步,笃定道:“拿不出。”
陆洗拦道:“我有一法。”
林佩道:“什么办法?”
陆洗一笑,眼中流光:“听闻户部今年有两百万两用于广南宣政的度支,我觉得大可先借一部分来,等明后两年再补上。”
林佩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每年从户部拨的款项成百上千笔,偏偏这一笔被挑中,必不是巧合。
这人刚才还向自己示弱,却就一盏茶功夫便露出了尖利的獠牙。
第5章 争锋(上)
陆洗道:“你怎么不说话?”
林佩走回原位,不禁发出一声感叹:“陆大人好快的刀。”
陆洗道:“过誉了。”
林佩提醒道:“你想动这笔钱,可知这笔钱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陆洗道:“我见户部账上主要是什么宣扬圣德、广招人才、兴办学府,说白了就是贴补地方,我也在地方待过,一看账目就知其中不实,至少没有什么是当务之急,可以缓几年再做。”
林佩再一次沉默。
若说前面是无心之言,那么后面这句就绝对是有的放矢。
陆洗再一次追问:“如何?你觉得可在理?”
“在理。”林佩没有再争辩,用一种淡然的口吻回道,“事有轻重缓急,我与方尚书是同门师兄弟,我回去劝他,且先让出这笔钱,之后若国库有盈余再补上。”
陆洗笑了:“太好了,三月朝会我即禀奏此事,还望你与我政见保持一致,共襄盛举。”
炭盆正旺,热浪升腾。
地图前的空气泛起波纹。
林佩看着陆洗离去的背影,把手攒进袖中,闭眼小憩。
*
三月,朝会前夕。
林府书苑,风雨连廊之下站着方时镜、杜溪亭、尧恩、于染四位部院堂官。
林佩凭栏而坐。
杜溪亭道:“知言,难道你真要把这笔钱让给别人去立功邀宠?”
林佩道:“我如果让了……”
他抬起眼打量四人的神色。
方时镜一声不吭,面色冷峻。
于染捋着胡须走来走去,不时嘶地吸一口气,似在认真思考。
风过,池水微澜。
“没有如果,我们不能让。”林佩把身子往后靠,面容没入阴影之中,“南方之事尚未解决,绝不可妄动西北,太后深居后宫,对前朝政事还是知道的太少。”
方时镜道:“对,明日文华殿上,即使是触太后逆鳞,我也要与陆洗辩个黑白。”
林佩道:“你先不要请命,毕竟广南是你故地,容易被说出于私心。”
方时镜道:“那万一他抢了先机,该当如何?”
于染忽然转身,像领悟了什么,笑道:“方尚书误虑,先前陆洗私下找我问户部度支,我还不明白林相为何要我断章取义地给他看那几笔,现在才明白原来是诱鱼上钩。”
方时镜一怔:“什么?”
于染道:“方尚书明日就等着看好戏吧。”
方时镜道:“知言,你答应过我,这笔钱不会再克扣我的。”
林佩道:“抱歉事先隐瞒了你,确实不是两百万两。”
方时镜道:“那是多少?”
“五百万。”林佩洒下手中鱼食,抬眸道,“剩下的三百万是给兵部拨前军都督府的军饷。”
方时镜又是一怔,这回话都说不出来。
幽绿池水涌起白浪。
锦鲤争食,如红花锦簇。
“哈哈哈哈。”杜溪亭大笑,对空中明月抱拳行礼,直道,“怨不得吴老丞相从不吝啬对知言的溢美之词,知言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不像我,一点事都藏不住。”
“林相。”于染道,“下官照你的吩咐做,一定不让陆洗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