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幻痛

沈祈风一肚子怨念正愁无人倾诉，逮到沈星言回家，一定要他听完。

沈星言：“......”

他回来找小钰的，算了，不听的话，大哥看起来快疯了。

被弟弟的“爱情”折磨成疯子。

等他安慰完沈祈风，一出门就见到妹妹在等自己。

“娇娇怎么在这儿？”

小狐狸骄傲地挺起胸膛：“我把沈钰哥哥哄睡啦~”

沈星言觉得这个弟弟多少还是有点恶劣。

小狐狸给你摸耳朵你还真就不客气！把小朋友当毛绒玩具吗！

沈钰明显是被某位毫无底线的狐族给惯坏了。

沈星言暗暗担忧妹妹会被沈钰带偏，蹲下来认认真真教育：“不可以随便给人摸耳朵，家里人也不行。”

“可是沈钰哥哥很漂亮。”小朋友眨巴眨巴眼睛：“也很会摸。”

狐族哪有不颜控的。

小朋友只看脸就决定贡献自己的耳朵了。

沈星言摇了摇头，感慨狐族全体被沈钰迷得晕头转向的命运。

“耳朵要收好，大哥不知道我们是狐狸，被他看到会吓坏他。”沈星言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只好略过沈钰来叮嘱另一件事。

小朋友乖乖点头：“好哦。”

这个家里的大哥真是脆弱的人类呢！

妖族们达成一致要隐瞒，沈钰又不会主动揭穿，以至于沈祈风后来发现家里是狐狸窝的时候，确实差点晕过去，更坐实了“脆弱”之说。

沈钰吸了一会儿毛绒绒，没心没肺地睡着了，毕竟只要宗晏不会因为景渊的存在和他产生矛盾，他就没什么要焦虑的。

能和宗晏一起面对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

他可以自己去解决，也可以躲到宗晏身后摆烂。

少爷可没有什么必须一条道走到黑的执着，他会选择向自己的爱人求助。

但他的梦境却再一次击碎了他的平静。

沈钰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就像进入了一个暂时无法离开的幻境一样。

他又见到了景渊，也见到了从前的自己。

“哥哥，我今天不想练剑，我们去元城玩儿一玩儿吧？”他追在景渊身后，一边叫他，一边拽他的衣袖。

景渊看上去很不耐烦的样子，停下脚步：“叫师兄。”

沈钰根本不怕他的冷脸，还是笑嘻嘻：“哥哥！”

旁观的沈钰发现以前的自己好傻，不过他记得他们后来还是离开宗门悄悄去凡尘界的城市玩了。

回来的时候被华远真人狠骂一通，更是让从来没受过罚的景渊被迫抄了几十遍门规。

沈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一段经历。

总不能是突然还是怀念从前和景渊相处的日子吧？

景渊态度不算好，但实际上拒绝他的次数也很少，他才敢一直那么肆无忌惮地认为景渊会想起从前的记忆，还会对他那么好。

跟他一起受罚......那算是他和景渊之间的关系突飞猛进的节点了。

宗晏的“叛逃”让他焦虑不安，时时刻刻担心魔界的情况，情绪很是低落，景渊也愿意在那时候迁就他些。

然后他就在宗门的藏宝阁得到了自己的本命剑。

和景渊的剑正好是一对，被他当成某种天道的启示，得意洋洋地让景渊从了他。

在自己的记忆里换个角度抽离出来看，景渊那时复杂的神情，恐怕未必是因为他的胡言乱语。

景渊在看到那把剑的时候，就知道以后要用它来杀了自己吗？

可笑。

什么飞升要用情劫来渡。

如果景渊一早就知道自己是他的情劫，为什么又不肯对他这个师弟好一点？

毕竟，他很配合不是吗？

能预知命数的人，是否也预知了景渊未来的伴侣不是他，所以才一边纵容他靠近，一边又不给他任何承诺。

景渊，华远真人，乃至于整个宗门的长老们，是否全部都在背后谋算推动？

他就说嘛，华远真人一副对儿子掏心掏肺的模样，没道理不支持自己喜欢景渊，景渊可是他最看好的大弟子。

修真界修为越高，子嗣方面就越艰难，根本不在乎道侣的性别，更不会“拆散”儿子和自己心爱的大弟子。

可见对弟子的关怀才是真的。

华远真人当年用化身到凡尘界，和母亲生下自己，搞不好也只是为了配合景渊历劫飞升的一步棋罢了。

还好，他母亲也只是把华远看成一段经历，他跟男宠们的区别也不过是有自己这个儿子，父凭子贵。

沈钰想要挣脱这个梦境。

不管梦境要对他预警什么，他都不想再看从前的自己被人耍得团团转了。

他在玄元大陆得到过的温情，除了母亲和宗晏，其余的，似乎都是为了景渊的飞升而不得不对他进行的一场表演。

所以他不怀念。

只是他的心并非顽石，想起来还会有些痛苦。

然而画面一转，他来到了被自己刻意遗忘的时间。

是景渊在问他。

“小钰，你真的喜欢我吗？”

沈钰想要上前，可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他在自己的梦境里似乎只是一缕游魂，不论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他看到自己毫不犹豫地点头：“喜欢啊。”

景渊的神情却很是痛苦似的：“你不明白......”

那时候沈钰确实不明白他究竟要做什么。

景渊捂住了他的眼睛，他自己的剑穿过了他的心脏。

灵力溃散之前，他想要反击，他想到和自己有契约在身的宗晏，但本命剑已经不听使唤，他终究也没有使用那个以命抵命的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