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彻尔心脏重重一跳。

他伸手将羊皮纸捡起来，上面钢笔的字迹潇洒大气——

【WhicherMortlake，多谢款待。你身上美味的地方，好像不止血液呢。】

威彻尔一个字一个字读着，浑身紧绷。

什么叫，美味的地方，不止血液......

威彻尔捏着羊皮纸的手指愈发颤抖。

他难道...在季妄弦面前......在他意识不清醒的时候......

威彻尔脑海中一片混沌。

他呆呆坐在床上，掌心握着那枚十字架。

他知道自己是有罪的，他觉得自己即便是在雷雨中游行，也不过分......

他只企盼这些苦难能稍稍洗清自己身上的罪孽......

可是，昨夜.....

到底发生了什么......

威彻尔紧紧闭上眼，内心源自信仰的煎熬让他痛苦万分。

过了许久，外面忽然走进来一个人。

“威彻尔莫特莱克。”

教皇站定，冲威彻尔冷笑。

威彻尔猛地抬头。

教皇眼睛眯了眯，“啧”了一声，道：“你果然跟恶魔有不可告人的关系。竟然把衣服都给你脱了，嘴也是肿的。莫特莱克，昨晚，难道是爽了一夜？”

威彻尔颤了颤，手中的羊皮纸被攥紧。

他将眼睛缓缓闭上，没有说话。

他对教皇，无话可说。

教皇笑起来，看上去和蔼慈祥：“脖子上都是吸血鬼留下的咬痕，看来，你真是很喜欢那个叫Vesper的吸血鬼啊。也是，他长得那么美，轻易就能勾起男人的征服欲啊。”

威彻尔沙哑的嗓音含着怒意：“龌蹉！”

教皇冷笑：“威彻尔莫特莱克，都这个时候你还给我装什么神圣清高？！我是教皇，也是你的长辈，你敢辱骂我？”

威彻尔嗓音低沉：“我现在这样，都是你想看见的，不是吗，教皇。”

他自愿接受惩罚，可这不代表，什么人都能侮辱他。

教皇脸上的愤怒几乎克制不住。

他嫉妒威彻尔。

嫉妒威彻尔年轻，英俊，嫉妒他不到三十岁就能坐上教皇的位置，他却得千求万求才能在年迈的时候得到这权利，嫉妒威彻尔惊才绝艳的灵修天赋。

也嫉妒威彻尔一路幸运，就算人类遭受了此等灭顶之灾，竟也能得到初代的青睐。

天主和恶魔，都在眷顾威彻尔莫特莱克！

教皇握着黄金权杖的手骨节泛白。

他狠狠道：“威彻尔莫特莱克，你知道天主的信徒们怎么说你吗？”

威彻尔闻言，狠狠颤了一下。

他知道......

昨天，雨中的一路，他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教会决定，在今天处置你。”

教皇发出快意的大笑，

“莫特莱克，倒十字架，是我为你准备的，向天主赎罪的大礼。”

威彻尔瞳孔一缩。

教皇不等他说话，大步离开。

随即就有人给他送了一件新的异端服。

威彻尔怔怔坐了一会儿，然后将异端服缓慢地穿上，跪在了地上。

倒十字架......

那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传说中处置异端的刑罚.....

耶稣基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而作为异端，不配有和耶稣一样的死亡方式，所以，选择倒挂。

这样......能洗清他肉体的罪恶吗......？

就能和主一样，获得新生吗......

威彻尔眼眶微红。

他起身将那薄被叠好，将之前一直带着的十字架，与季妄弦的羊皮纸一起放在了薄被上。

狱卒见他穿好了衣服，大步走进来，将他拖起来，粗鲁地拉向外面。

第97章 很久很久以前，你也是这么疼吗

首都的天气也不太好，天空晦暗阴沉，暴雨将下未下。

明明是早上，可是广场上黑压压的，布满了观刑的人群。

威彻尔骤然吸到潮湿的空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身上又开始发烫，本就疼痛的脑袋，又变得昏沉。

广场的正中央，高台上，本应该是举行圣祭的地方，此刻却放了一个陈旧巨大的十字架。

威彻尔被带到了十字架前，后面的狱卒狠狠推了他一把，眸中带着愤恨。

威彻尔踉跄了一下，靠在了十字架上。

十字架上的木头倒刺扎进了掌心。

教皇看着底下眸中带着愤恨和绝望的信徒们，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眸中划过一丝痴迷。

他感受到了权力在血管中奔涌。

尤其是恐惧、愤怒这样的情绪，最容易让人盲目将希望放在他人身上。

季妄弦远远看着这一切，微微弯唇。

这些信徒啊，就算被吸血鬼初代吓破了胆，就算看见威彻尔莫特莱克求不来天主，但只要给他们一个理由，他们就能选择继续祈求上帝。

他们宁愿相信，是因为他们的前任教皇——威彻尔莫特莱克，被恶魔玷污，所以上帝才不愿意援助他们，也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太弱小、太怠惰，也不愿意承认，根本没有什么天主。

只要教皇以天主的名义召唤，仍旧有信徒愿意奔赴。

塞缪尔站在旁边，面上满是兴奋。

教皇的嗓音响彻在这片灰暗的世界里：

“我亲爱的孩子们，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见证正义的实现。前任教皇——比约十二世，WhicherMortlake，被恶魔所迷惑！他背叛了神圣的信仰！”

威彻尔面色愈发苍白。

“烧死他！”

“都是因为他...我的父母都死在了那场弥撒......”

“上主，我们已知晓我们的罪，是我们辨不清恶魔......错信恶魔......求您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