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的唇,也会像血液一样香甜吗(126)
可那是什么样的喜欢?
是像他现在这样,想要彻底地占有威彻尔吗?
如果是这样的占有,那为什么...塞缪尔他们看起来,和他不一样......
季妄弦越想越茫然。
“老公”或者“老婆”,亦或是“宝贝”这样的词,在他生命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从来没有。
他的母亲是最低等的女仆,被酒会上不知道哪个男人强jian了,怀了他。
而母亲直到生产的时候,都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牲畜一样,就在奴隶的硬板床上,将他生下来了。就连脐带,都是自己剪断的。
他也就跟一个牲畜一样,活下来了。
但他的母亲因为生他,身体羸弱。本是个应该工作的奴隶,却缠绵病榻。所以她的活儿就落在了别人身上。
所以,所有的人都欺负他们。
所以,他从小就在阴沟里活着。
出门是从阴暗潮湿的地下,蟑螂一样爬出去。吃进口中的东西,是所有人都吃过一遍后,最后剩下的。
母亲死在他五岁的时候。
他仍记得,她死的那天,外面在庆祝伯爵女儿的生日,一片欢声笑语。
她躺在阴暗恶臭的地下室,牵着他的手,张着口,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就那么简单地死了。
就那么简单地被拖走了。
就那么简单地消失在他的生命里了,剩下的只有染着她身上酸臭味道的床单,和一个蟑螂一样的他。
所以,什么是“爱情”,什么是“亲情”,他从来不知道。他也从不知道正常的关系是什么样的。
他扭曲的生命里,只有疾病、侵略、杀戮、鲜血、强迫、殴打。
所以,若是如塞缪尔所说的那样,那时的他渴望什么呢?
好像挨不挨打的都无所谓了,因为受伤才是他的常态。
好像饿不饿的也无所谓了,不死就行了。
好像尊严什么的也无所谓了,反正他从会爬开始,就会跪了。
所以,他当人类的时候,好像渴望的,就是活着罢了。
可是,威彻尔想要的,大概不止是,活着吧......
第114章 只是,有点累
季妄弦眼眶泛红。
他埋着头,想了很久很久。
直到夏季闷热急促的雷雨落下,他才茫然地看向露台外。
下雨了。
威彻尔...会更冷的吧......
季妄弦一下从秋千上起来,消失在了房间里。
他在厨房里挑了一些吃的,又拿了一块巧克力做的小蛋糕,而后去了教堂。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这些食物的味道。
那些精致的餐点,在他十六年的人生里,甚至从来没有见过。
唯一吃过的巧克力,他都记不清味道了。
他只记得,很甜,很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变成初代后,再也吃不了人类的食物了。
他将餐盘放在地上,缓缓跪在了威彻尔的旁边。
威彻尔一点动静都没有。
季妄弦张了张口,嗓音沙哑:“......威彻尔。”
没有回应。
季妄弦怔了怔,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威彻尔。
没有动静。
“威彻尔!”
季妄弦大声了些,嗓音冷硬,却带着丝丝颤抖。
地上的威彻尔一动不动,唯有微微起伏的身体,证明他还有呼吸。
季妄弦心中一慌,猛地将威彻尔翻过来,急切唤道:“威彻尔莫特莱克!”
没有反应。
季妄弦呼吸愈发急促。
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太冷了?
对,一定是太冷了......
外面下了那么大的雨......威彻尔是人类,肯定会很冷。
季妄弦伸手摸了摸威彻尔的身体,发现果然几乎没有温度。
他猛地将威彻尔抱起来,回了自己的卧室。
季妄弦将威彻尔放在了自己的床上,将被子完全给威彻尔裹上,又将露台的门关上,将暴雨隔绝在房间外。
可威彻尔即便换到了温暖的床上,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季妄弦握住了威彻尔的手,一直在旁边看着威彻尔。
他的体温,是能给威彻尔降温,可是,他暖不了他......
季妄弦咬紧了唇瓣,又伸手将被子裹紧了一些,揉搓着威彻尔的手心。
直到威彻尔的体温恢复过来了,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威彻尔......”
他又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威彻尔没有一点动静,他棕色的头发凌乱地散在额前,毫无血色的脸颊上还留着浅淡的泪痕。
季妄弦越来越慌。
为什么?
不是已经热起来了吗?
怎么还是没有反应?!
季妄弦猛地起身,消失在了卧室。
五分钟后,他揪着一个还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回来了。
医生被暴雨淋透了,浑身发颤,但还是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他哆嗦着给威彻尔检查了一番,战战兢兢地道:“......始祖大人,他身体上没有问题......可能......就是有点累了......”
季妄弦红着眼睛,过了半晌,才哑声问道:
“只是,有点累?”
“......”医生看着季妄弦的表情,一声“是”卡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他害怕地后退了一步。
季妄弦浑身散着冷意。
医生狠狠一颤,立刻道:“那个,我给他输个液!输个液应该就能好了!”
他说着,迅速从旁边的医药箱里拿出一袋子补充营养的液体,给威彻尔挂上。
“等他好之前,你就住在这里。”
季妄弦森冷道。
医生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