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有事吗？”威彻尔紧紧握着季妄弦的手，看向塞缪尔。

“威彻尔神父，这可是封印啊。自己封印自己，这小孩是真的疯。”塞缪尔叹息。

“所以要怎么让他醒来？”威彻尔低沉的嗓音里带了些急迫和强硬。

不是用圣光术的封印，他解不开。就算强行解开了，也会伤到季妄弦。

塞缪尔饶有兴致地笑了一下：“你竟然还会着急？还会生气？”

阿丽娜剜了塞缪尔一眼，回答威彻尔：“不用担心，他只是吸血鬼的力量被封印了一大半。一般会陷入沉睡，等封印的力量消散，自己就会醒来。”

“现在.....不能让封印的力量消散吗？”威彻尔望着阿丽娜，脸色有些苍白。

如果是圣光术，就可以解开封印。

“也是可以的。但是......”塞缪尔挑眉，“但是，我怕他醒来，看见一个逃避的神父，然后再发疯，把自己弄成这样。神父，你也看见了，这小孩对别人狠，对自己还能更狠。”

威彻尔哑声道：“我不会逃避了。”

塞缪尔淡淡问：“人类，和血族，站哪边？”

威彻尔没什么犹豫：“站季妄弦。”

塞缪尔笑了一下：“啊，我明白了。哪边都不站，就光夫唱夫随是吧？那他要是想杀人怎么办？杀无辜的人。”

威彻尔垂眸：“如果他真的杀了......我也不会因此离开他。”

塞缪尔一脸不爽。

什么叫“如果真的杀了”？

说到底，这神父约束自己不够，还想约束季妄弦。

阿丽娜握住了塞缪尔的手，轻声道：“剩下的事情，让季妄弦他们自己解决。”

塞缪尔哼了一声，不再多说，俯身，将手覆在了季妄弦的胸口。

一道道黑红色的符文从胸口浮现，又如云烟般，缓慢地崩裂消散。

“这疯小孩封印自己的时候，到底有多决绝......”

塞缪尔皱紧了眉头，额上隐约有冷汗流出来。

昏迷中的季妄弦似乎有些难受，他浑身不自觉地颤抖，一下将威彻尔的手臂抱住，口中喃喃着什么。

威彻尔俯身，将自己的耳朵附过去，听着季妄弦的声音。

“......不要...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不吃饭......我不吃......”

季妄弦不断呢喃着，脸上隐约带着恐惧，似是被梦魇缠住。

威彻尔听着那一声声慌乱的呢喃，心脏似是被大手攥紧了。

他抬眸，嗓音轻颤：“季妄弦......在变成初代前，发生了什么？他跟那个修女，发生过什么？”

塞缪尔耸肩：“不清楚。他从来没说过。我就见过他死的样子。我只是恰好在那附近，感受到又有初代要诞生了。”

“初代能感应到初代的诞生......那他自己知道吗？”威彻尔紧紧握着季妄弦的手。

“谁生来就是吸血鬼呢？谁又会知道自己死了会变成恶魔呢？”

塞缪尔弯唇，

“威彻尔神父，你说，如果人类知道了绝望和苦难会诞生初代，会不会尝试点别的事情......比如，人为制造苦难，制造能被人类控制的初代吸血鬼？”

威彻尔呼吸一滞。

......人类或许，真的会。

塞缪尔收回了手，冲威彻尔道：“威彻尔神父，你还是不要太善良了。有些事情，我们死了之后才明白，希望你能别死了才明白。”

威彻尔闻言，心中愈发疼痛。

“啊，还有，经历过这些的初代，多少心理都有些扭曲。你看着我和阿丽娜似乎比季妄弦正常点，但那是因为你没看见我们疯狂的时候。”塞缪尔漫不经心道。

“你没比季妄弦正常。”威彻尔哑声道。

塞缪尔：？

阿丽娜忍不住笑了笑。

塞缪尔微笑：“他妈的。总之季妄弦就交给你照顾了。封印被我解了大半，再睡个几天就能醒了。胸前那点小伤口，根本不用管，他自己就能好。另外，不用上药，不要给吸血鬼上那些没用的人类的药。”

阿丽娜轻声道：“我们回首都吧。回季妄弦的家。回去季妄弦应该能舒服点。”

塞缪尔挑眉：“听老婆的！劫飞机去咯～”

阿丽娜点头。

威彻尔心中复杂。

他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这样坐在初代血族的中间，与他们和平地交谈，还准备去劫飞机......

威彻尔叹息一声，冲阿丽娜道：“季妄弦还伤着，不能这样奔波。”

阿丽娜笑笑：“威彻尔，我们不是人类。这点小事，季妄弦根本不会觉得难受。你应该跟他对峙过、打过架，那你就应该明白他有多能忍。”

威彻尔脑海中浮现出自己以前被封五感后，将十字架刺进季妄弦身体里的事情。

流了那么多血，季妄弦还能笑着调戏他......

但如果有人疼爱，谁又会愿意硬撑呢......

威彻尔越想越心疼。

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弯身小心翼翼地将季妄弦抱起来，跟着阿丽娜去了机场。

塞缪尔说是劫飞机，却是大摇大摆地直接进了候机厅，冲几个早早就等在那里的机组工作人员道：

“回程的准备做好了吗？”

几个人颤抖着点头：“做好了......”

塞缪尔点头：“那走吧。”

那几个人本来还一副绝望的模样，但在看见威彻尔后，眼睛顿时一亮——

“威彻尔神父！威彻尔神父！请救救我们！”

塞缪尔听见这呼喊，饶有兴致地回头看向威彻尔。

威彻尔抱着季妄弦的手臂僵了僵。

第146章 快醒来吧，季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