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彻尔手指紧了紧。

季妄弦垂眸：“我不仅没觉得他们可怜，我还觉得是我赏赐了他们，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甚至还给了他们相同的寿命。”

威彻尔张了张口，话语堵在喉咙里。

他知道这对于季妄弦来说，已经是让步。

他完全接受把贺渊变成吸血鬼，他只是看见贺渊痛苦的模样，一时间还是有些，难过。

季妄弦抬眸看着威彻尔，过了许久，才轻声道：

“威彻尔......我好像还是那么残忍。所以，你反悔了吗？”

他还是无法喜欢人类。

在他眼里，人类随意可杀，全凭他的心情。

所以，看见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残忍...威彻尔反悔了吗？

季妄弦心里涌上一股紧张和惧怕。

他没等威彻尔回答，又急促道：“你要是反悔了，现在就离开，我......”

“放你走”三个字却说不出口。

就算他才醒没多久，但已经彻底沉溺在威彻尔的温柔里了。

他恨不得告诉全天下，他有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威彻尔爱他。

但正因为他醒来后，威彻尔对他实在太好了，让他觉得这好像是一场梦。

一场他只要暴露自己的本性，就会破碎的梦。

季妄弦紧紧握住了威彻尔的手，张着唇瓣，说不出话来。

如果威彻尔说自己要离开，他可能...还会干出第二次囚禁他的事来......

威彻尔轻声叹息：“你想说，要放我走吗？”

季妄弦瞬间抿紧了唇瓣，过了很久，才道：

“......不许走。不然我还会把你囚禁起来......我会发疯......”

他说着，眸中的金红愈发明亮。

威彻尔哑然失笑。

他将季妄弦拉进怀里，下巴靠在了季妄弦的发顶，深深嗅着季妄弦的甜香，轻声道：

“季妄弦，以后不要再这么说。不是你囚禁我。”

季妄弦愣了一下。

“是我心甘情愿地靠近你......”威彻尔嗓音低沉。

是他心甘情愿地被季妄弦囚禁，痛苦地挣扎在罪恶里，可欲望在禁忌里开出了花，让他无可救药地沉沦了进去。

回想起之前发生的所有，季妄弦的出现，就好像是专门过来给他上了一课。

季妄弦完全看透了人性，随意挑拨一下，就能让人类失去理智，让比约十三世大肆抹黑他。

后面发生的一切，季妄弦根本没插过手，他却被人类亲手推上了行刑台。

前一天，人类能把他钉上十字架，唾骂他；后一天，人类又能把他捧起来，歌颂他；而现在，人类又将他狠狠踩进泥地里......

对于人性，他了解得不如季妄弦。

如今想来，季妄弦把他从十字架上带走的那一瞬间，他心中虽然感到痛苦和罪恶，却仍然卑鄙地松了口气。

只是...后面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

威彻尔想着，轻轻叹息。

季妄弦听着威彻尔的话，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咬着下唇，紧紧抱住了威彻尔的腰，将脑袋埋进威彻尔的肩窝，嗓音闷闷的：

“...可我改不了......我讨厌人类，只喜欢你。”

“你已经很努力了。不用勉强自己喜欢人类。”威彻尔揉了揉季妄弦的头发，“而且，季妄弦，你不是第一天这样。以前的你，不比现在更吓人？”

季妄弦呆了一下。

更吓人......

是，他承认他很吓人......

但怎么被威彻尔这样诚实地说出来，这么难受呢......

“威彻尔，我再吓人，你也不许离开我！”

季妄弦抬起头，凶狠地命令，像只炸毛的猫。

威彻尔紧紧抱着季妄弦，唇角轻轻弯起，低低“嗯”了一声。

他知道，他们都在很努力地向对方靠近。

他不会再松开季妄弦了。

**

季妄弦与威彻尔从地下上来。

他忽然停住了脚步，似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看威彻尔。

威彻尔有些疑惑。

季妄弦犹豫了一下，才唤道：

“夏佐。”

夏佐立刻出现，微微行礼。

季妄弦弯唇：“上次厨师带回来的那袋漫画呢？”

第155章 争

夏佐愣了一下，回答：“被我放在书房了。”

季妄弦点点头：“知道了。对了，让厨房送点吃的到我卧室来。还有，看着地牢里的那两兄弟。如果初拥成功了，就送个血奴过去。”

“是。”

夏佐点头。

他见季妄弦没别的吩咐，识相地离开。

威彻尔本来还在之前的情绪里，此刻听见“漫画”二字，脑中一下空白，心跳猛地加快。

季妄弦带着威彻尔去了城堡的书房，将漫画全部翻了出来。

威彻尔看见那封面就极其露骨的漫画，呼吸停了一瞬，脸上顿时升起一股燥热。

季妄弦本来没什么感觉，但是抬头看见满脸通红的威彻尔，心中顿时也开始觉得有些羞涩。

他微微挑眉，装作不在意地道：

“威彻尔，我记得，你第一次，真的很块。”

威彻尔一听见这话，脸上霎时间红透了。

“第二次，也很块。”季妄弦又评价。

威彻尔眼睛瞥向别处，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二次......是在幻境里的那次。

那次之后，他心如死灰。

但让他更无奈的是，即便是在耶稣像下，在信徒的眼里，他仍旧可耻地对季妄弦起了返应.......

幸好只是个幻境......

威彻尔叹息。

现在想来，其实那时的他只要仔细想想，就能知道那是个幻境。因为季妄弦对他的占有欲强得可怕，根本不会让任何人看见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