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的唇,也会像血液一样香甜吗(184)
“嗯。”威彻尔点头,却没放开季妄弦。
季妄弦唇边笑意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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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结束,季妄弦虽然没有吃饭,但还是拉着威彻尔在城堡的花园里散步消食。
威彻尔牵着季妄弦,嗅着花园里的花香,听着啁啾鸟鸣,莫名感觉自己像是结婚很多年了。
他垂着眼睫,过了许久,才沉声问道:
“老婆,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问你。”
季妄弦听见威彻尔这么郑重而且小心翼翼,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下意识地攥紧了威彻尔的手。
“怎么了?”季妄弦有些紧张地问威彻尔。
威彻尔看见季妄弦这有些应激的模样,将他拉进怀里,吻了吻季妄弦的头发,哑声道:
“乖,不是要离开你......”
季妄弦抬头:“那你要问什么?”
威彻尔更加抱紧了季妄弦,轻声道:“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过去......但,如果让你想起来,会很难过,就不要说了。”
他一直不敢问。
他害怕季妄弦想起那些事情,会很难受。
季妄弦听见只是这个问题,反而松了口气。
在他眼里,只要不是要离开他,都好说。
季妄弦从威彻尔的怀里出来,犹豫了很久,才深呼吸一口气,带着威彻尔去了后山的那个腐朽的十字架旁。
他其实,不想让威彻尔知道那么狼狈的自己。
但威彻尔既然问了......那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威彻尔看见山顶那只剩半边的十字架,微微愣了愣。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嗓音有些颤抖:“......这个十字架......”
季妄弦勉强扯起唇角:“这是千年前的十字架了,是个老古董了呢,威彻尔。”
威彻尔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季妄弦睫毛颤了颤。
过了好半晌,他才轻声道:“我记得,有一个古老的圣光术,是有回溯的能力,可以根据一些旧物,看见过去的一些事情......威彻尔,你能看见吗?”
威彻尔手指紧了紧,缓缓道:“...能。但是不多......”
只能看见一点点,因为这个术法十分消耗圣光......
在现在这个时代,大概只有他能单独用这个圣光术。
季妄弦叹息:“你要看看吗......这个十字架,是我被关进教堂前,最常待的地方了。以前,这里还有个小棚子,可以为我挡挡风雨......”
只是棚子早就倒了。
威彻尔竟然一瞬间有点害怕。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才下定决心,上前了一步,将手缓缓放在了十字架上,金色的圣光渐渐漫出来。
威彻尔口中低低念着经文,闭上眼睛,额心也开始泛出金色的圣光。
他的圣光急剧消耗着,眼前逐渐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瘦弱的身影。
那是......小季妄弦......?
威彻尔怔怔看着那脏兮兮的小孩,呼吸有些急促。
头发根本看不出是银色,一绺一绺的散在身上,上面挂着稻草,沾着污浊。
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光着脚,脚上满是流着血的伤口,被尘土染成了黑色。
他跪在十字架前,手中似乎捧着什么东西。
威彻尔唇瓣颤抖。
光是看见这样的季妄弦,他已经开始心疼了......
他从未觉得,如此害怕面对什么事情......
他鼓起勇气去看了看,发现小季妄弦的手里竟是一块脏兮兮的巧克力蛋糕。似乎还被咬了一口。
威彻尔眼眶逐渐红了。
“仁慈的父,今天有个漂亮的姐姐,给了我一块糕点。真的好好吃。我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
他听见了小季妄弦稚嫩的嗓音。
他看见季妄弦小心翼翼地将那块还没巴掌大的糕点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口,然后就跟宝贝一样,用一块破布包起来,藏在了十字架旁边的土里。
威彻尔霎时间感觉心脏都被拧起来了。
他眼泪几乎瞬间落下。
他的宝宝知不知道,这样藏巧克力蛋糕,会被虫先吃掉啊......
季妄弦将那一小块蛋糕藏好,又跪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灰蓝色的眸子纯粹干净:
“感谢姐姐的赐予,感谢天主的赐予......阿门。”
威彻尔看着虔诚的小季妄弦,狠狠握紧了拳头,呼吸愈发急促。
他视线一暗,画面变了些。
天色似乎暗了,小季妄弦踉踉跄跄地回到了十字架旁,浑身都是伤,流着鲜血。
他一下跪在十字架旁边,小小的牙齿咬着唇瓣,似乎在忍着委屈和疼痛。
威彻尔唇色愈发苍白。
季妄弦为什么全身是伤......他去哪里了?
威彻尔看见小季妄弦缓缓把那小蛋糕翻出来。
那小蛋糕已经只剩一点点了,上面脏兮兮的,似乎有些变质。
小季妄弦拍了拍上面的蚂蚁,轻轻咬了一小口下去。
他坐在十字架边,缓缓靠在上面,蜷缩着身体,一点点咀嚼着口中的巧克力蛋糕。
威彻尔颤抖着,忍不住想去抱住季妄弦,却摸了个空。
他一下跪在了季妄弦的旁边,怔怔看着他,泪水悄无声息地落下。
小季妄弦将口中的巧克力咽下去后,眼中终于委屈地流出眼泪。
他一下又一下地用手背抹着泪水,不住呜咽着,哭得很委屈。
他捧着那块满是蚂蚁的变质巧克力蛋糕,稚嫩的嗓音听着十分可怜:
“父...我再吃最后一小口,就一小口......我一定不会再贪心了.......”
他说着,又轻轻咬了一小口,而后像是怕自己吃太多一般,将那小蛋糕又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