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应该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本来应该勇敢的......

可是他昨晚那样卑微地祈求Vesper放了他......

为什么他会那么害怕...那么不甘......

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还有什么资格当猎人？

贺向天自暴自弃地往后面一躺，紧抓着被子，鼓起勇气回忆着昨晚，脸色苍白道：

“哥，还是我来说吧......Vesper好像本来想杀我，后来让我和神父玩轮盘赌，用的还是工会的左轮手枪。总之，神父救了我，我脑袋被踢了一脚，晕过去了。”

贺渊瞳孔一缩：“轮盘赌？！”

怪不得贺向天醒来后，情绪崩溃成这样。

“嗯。”贺向天点头，唇角牵起一丝惨淡又可怜的笑，“哥，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手枪了。”

“他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残忍。”贺渊大手紧紧握拳，垂头。

季妄弦皱眉。

谁？

他吗？

他残忍吗？

他也不是很喜欢杀人啊。

是这兄弟俩先让他不开心了啊。

更何况，贺向天这不是还活着吗？这就残忍了？

贺渊沉沉道：“神父，我想与你单独谈谈。”

威彻尔点头，起身与贺渊一起离开病房。

季妄弦挑眉。

贺渊一直在防着他，他知道。

毕竟贺渊看似谈论关于封印吸血鬼的事情不避讳他，其实重要的事情一样都没让他听见。

果然还是指挥官，不会被美色冲昏头脑。

第33章 生活会逼迫他重生

季妄弦跟贺向天单独坐在病房里。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季妄弦饶有兴致地看着贺向天，率先打破沉默：“贺向天，再看到吸血鬼，还想成为他们的一员吗？”

他很好奇，这个十九岁的吸血鬼猎人，经历了昨晚的事情后，还会对吸血鬼的力量抱有憧憬吗？

贺向天身体猛地震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才咬牙回答：

“只有初代才这么强，其他的吸血鬼，猎人靠武器都可以打败。所以如果不能成为初代，成为吸血鬼也毫无意义。”

“所以，你是想成为初代然后去杀了Vesper？”季妄弦轻笑。

贺向天没有说话。

季妄弦眼底铺满了邪恶：“我听说啊，初代血族转化成的吸血鬼，力量会比其他所有的吸血鬼都强呢。说不定，多锻炼锻炼，堪比初代呢？”

贺向天猛地看向季妄弦。

他紧紧盯着他：“你从哪里听说的？”

季妄弦散漫道：“你别忘了，我是养给血族的血仆。我为了讨血族的欢心，从小接受的教育并不比你少，知道的，也不比你少。关于吸血鬼，我大概知道得比你更多。”

贺向天没有说话。

这些事情他是知道的。

在那些被拐卖的人类里，只有被血族无比看重的人类，才会接受高等教育。

从贵族礼仪，到天文地理，全都会逼他们学习，因为他们不是一次性用品，而是真正的、能留在血族身边的奴隶。

这样的血仆，堪比外面高等学府出来的研究生。

不被选中的血仆，则是从小开始被大量采血，很多都活不到成年。

而季妄弦不管是样貌，还是血液，绝对都会是吸血鬼喜欢的。所以知道很多，并不稀奇。

就是精神有点不正常。

贺向天过了很久，才垂下眼睫，自言自语般呢喃：“真的能很强吗......？”

他渴望Vesper那样的力量。

无比渴望。

如果会很强，那他......变成吸血鬼能不能保护他的哥哥？

遇到昨晚的事情，能不能反抗？

能不能让父亲对他刮目相看？

季妄弦弯起唇角，柔和的嗓音满是诱惑：“嗯。会很强呢。”

贺向天沉默着，手指抓紧了被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季妄弦翘着唇角。

人的诞生啊，不只是从母亲肚子里生出来的那一天而已，生活会逼迫他们一次又一次重生。

他很期待贺向天能够“重生”。

那该多有意思啊......

那样贺向天才会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无人在意”呢。

他不再管贺向天，悠悠闭上眼睛，听着威彻尔他们的动静。

威彻尔与贺渊站在拐角处。

贺渊背靠在墙上，长腿交叠，颀长的身子有些颓丧地弯着。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抽出一根烟，忽然又想起这是医院，又把烟塞了回去。

威彻尔站在一旁，嗓音平和安定：“事情总会解决的。”

贺渊点点头：“神父，我把您叫出来单独说话，是因为我不相信季妄弦。”

威彻尔沉默。

他也在怀疑季妄弦。

贺渊沉声道：“她如果是逃出来的预备血仆的话，不会没有人找她。然而她跟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也派了人去调查，根本没有组织找她。”

威彻尔手指微蜷。

贺渊又道：“我曾经怀疑她不是人类，但我找不到任何她跟血族相似的地方。她不怕阳光，她不怕银器，她不怕十字架，不怕圣光，所有对血族有用的武器，对她好像都没有用......就连塞缪尔都会被灼烧被烫伤，她却没事。而且她是女孩......

“而且，与其说我证明不了她不是人类，不如说，我不愿意相信她是血族......如果她是血族，那......”

贺渊停住了话音。

如果季妄弦是血族，那基本可以宣判人类的死刑了。

除非能跟几百年前一样，将初代全部封印。

可是，几百年前那无比强大的老教皇，早就归于尘土，现在还有谁能封印初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