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曼妙的身段，绝不是男生能有的曲线。

季妄弦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分明是天使一样的美丽面孔，却莫名让威彻尔觉得危险又惑人。

威彻尔呼吸陡然急促，喉结滚了滚，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他瞬间将灯再次关上，不顾自己还穿着睡袍，猛地拉开门，一步跨了出去。

“砰”——

门被狠狠关上。

季妄弦有些错愕地睁大眼睛。

这是......逃了？

他还什么都没干呢。

季妄弦干站了一会儿，缓缓将睡袍捡起来，松松披好，靠在了沙发扶手上，眼中闪过一抹兴味。

女人的身体，对神父的冲击这么大吗？

脸都红到脖子了。就是不知道石更没石更。

季妄弦思忖着，皱皱鼻子，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丝不爽。

这神父对他造出来的女人幻象害羞了。

可他本来是个男的。

那如果威彻尔对他原本的身体没有反应，只对他的幻境有反应，对他来说岂不是奇耻大辱？

季妄弦心情忽然就差了起来。

他一下起身，不再管威彻尔，径直走到卧室，理直气壮地躺进了威彻尔的被窝。

被窝里充斥着威彻尔身上的味道，浓醇的乳香混着乌木厚重的气息，神圣，温暖，似乎能将心都熨帖得平整安宁。

季妄弦睁着眼睛，眸中渐渐染上一丝欲望。

威彻尔莫特莱克，

越是安定温柔，他就越想看他疯狂。

**

威彻尔站在门外，呼吸久久无法平静。

他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季妄弦穿着那样勾人的衣服，冲他那样笑，脑海里竟然第一时间不是觉得性感，而是觉得很不对劲。

他是神父，直觉一般都会异于常人。他们神职人员一般都认为这些直觉是“主的指引”。

所以，在那一瞬间，他脑海里竟然出现了Vesper。

他在看见季妄弦笑容的那一瞬间，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很突兀的想法——

Vesper那天逼着他们玩轮盘赌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的表情吧。

这样傲慢、恶劣，懒散、自信。

那微微抬起的下巴，眯起的美丽眼眸，好像是在笃定自己能轻易蛊惑人心。

季妄弦，太明白自己的美丽。而Vesper，太明白自己的强大。

威彻尔靠在门上，眼眸微微闭上，心中升起一股莫大的罪恶感。

就算他在那一瞬间想起了Vesper那个恶魔，他还是被季妄弦影响到身体发烫，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躁动。

季妄弦长得太美，太美。

那双眼睛似乎能勾人魂魄，唇角弯起的时候，他的目光好像被黏住了，甚至忘了呼吸。

......他难道被蛊惑了吗？

威彻尔还反握着门把手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第36章 忏悔词

他不觉得自己会是一个见色起意的人。他每天严格要求自己遵守教规，清心寡欲。

可是，一个季妄弦，一个Vesper，让他的生活变得无比无序。

威彻尔下意识想要握住苦像，寻求一丝平静，但忽然想起来自己穿着睡袍，十字架还在房间里。

他深吸一口气，过了很久，才转身将门重新打开。

他关上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

厅里已经空无一人，卧室的门半掩着。

威彻尔松了口气，将卧室门轻轻关上，这才坐下，拿起桌上的《圣经》。

他没有翻开《圣经》，只是紧握着厚重的书本，口中默默念诵着，语调有些急促。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子洒在他身上，明明暗暗。

但大概是Vesper让他尝到了“欲望”的滋味，所以他竟然无法静心。

威彻尔缓缓停下了念诵，睁开眼睛，唇边牵起一丝苦笑。

他从不怀疑自己对主的忠诚，可是......怪不得世人皆受欲望之苦，罪孽难以自解，原来当欲望真正袭来时，是那么的难以抵挡。

威彻尔深吸一口气，金色的圣光缓缓将自己包裹——

就算难以抵挡，他也不会让自己陷入其中。

**

清晨。

阳光刺眼。

季妄弦听威彻尔念了一夜的经，从《圣咏》，到《痛悔经》，再到《玛窦福音》，一刻不停。

他从威彻尔的床上起来，一下将窗帘全部拉上，让房间又陷入了黑暗。

他重新窝进了被窝，困倦地闭上眼睛。

但他才刚睡着，就听见房门被敲响。

季妄弦皱着眉头，烦躁地将旁边的枕头一下扔过去。

“噗”的一声闷响。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门就被缓缓打开。

季妄弦闭着眼睛没有理会。

威彻尔轻轻走到了衣柜边，拿出了自己的衣袍和十字架苦像。

“神父。”季妄弦依旧闭着眼，鼻音柔软慵懒。

威彻尔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向床上的季妄弦。

银色的发丝在金色的丝绸凉被上铺开，季妄弦一张小而精致的脸庞陷在柔软的枕头里，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他鼻尖上落下一块光斑。

美得像是落下凡间的天使。

威彻尔低低“嗯”了一声：“......早上好。”

“我没有睡好......”季妄弦嘤咛着，气音像是撒娇，“昨晚，神父在我梦里一直念经......”

威彻尔心里震了一下——

他应该很小声才对，季妄弦怎么可能听见？

季妄弦半睁开眼眸，望了望威彻尔，又困倦地闭上了，嗓音愈发柔软：

“神父，在梦里，月色很美，您抱着我，用拉丁文哄我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