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的唇,也会像血液一样香甜吗(48)
贺渊如临大敌,浑身紧绷着。
威彻尔静静站在原地,面容平静,手中的圣经却已经飘浮起来。
塞缪尔一脚踢倒了一个展柜,一个精致的珐琅彩壶从里面叮叮咣咣地滚出来,在大厅过于明亮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我的尿壶也能让你们供起来了,你们人类真是好玩啊。”
塞缪尔一脚踩在了自己的尿壶上,姿态慵懒,唇角笑容邪佞,
“我这尿壶能卖多少钱?够不够你这猎人指挥官一辈子的工资?”
贺渊脸色一沉,身上气息愈发凌厉。
“好凶啊。”塞缪尔啧啧感叹,又将目光转向威彻尔,懒洋洋道,“怎么办呢,这位是教皇还是神父的,Vesper不让我碰呢。”
威彻尔面无表情。
贺渊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在心中缓缓舒了口气——
Vesper真的要保神父,那他们就还有希望。
“好想尝尝Vesper喜欢的人的味道啊......一定很美味吧......”
塞缪尔学着季妄弦的腔调,弯唇,眼眸有意无意地落在威彻尔身后的季妄弦身上。
季妄弦眼眸微眯,往前走了一步,离威彻尔更近了,眸中满是警告。
塞缪尔抖了抖,摊手:“不让就不让咯。”
威彻尔和贺渊看着塞缪尔的反应,顿时警惕起来——
没人跟塞缪尔说话,他在回应谁?
威彻尔迅速往后扫了一眼——
可是后面只有季妄弦。
季妄弦此刻只想用枪弄死塞缪尔这蠢货。
他举起枪,对准了塞缪尔,装出一副戒备的样子。
威彻尔来不及细想,他努力消除心中的疑虑。
塞缪尔挑眉,后退一步,狭长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他站直,缓缓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总之,欢迎你们来到我的领地。请容许我先失陪一会儿,不要太想我~”
下一秒,他消失在了三人的视线里。
第43章 威彻尔关心的人,太多了。
地面瞬间蒸腾起暗红的血气,四周景象迅速变化,光线愈发黑暗,属于现代的电灯消失,只剩不安跃动着的烛火。
一阵寒意迅速爬上两人的脊背。
季妄弦倒是舒服地吸了口气——
这才是他熟悉的城堡啊。
是几百年前的味道。
威彻尔冷静地环顾四周,发现古堡里所有陈设全部变了模样,家具摆设考究,没有一丝灰尘。
无数穿着华丽的男男女女在昏暗的烛火下,举着琉璃杯谈笑。身上的皮肤却呈现诡异的青黑色,脖子上血肉模糊。
觥筹交错,纸醉金迷。
“是法阵。”威彻尔迅速环顾四周。
贺渊后退一步,避开了一个路过的“人”,咬牙道:“这就是这座古堡以前的模样吗?”
季妄弦随意扫了一眼周围——
这致幻阵法是他当年跟塞缪尔打赌打输了,帮他布置的。待得越久,走得越深,对精神的伤害就越大。
普通人走两步就会成为这幻境的一员,杀人于无形。
而这些尸体,自然是塞缪尔自己加的,如果谁想要逃离,就会被攻击。
他倒是可以带着威彻尔出去,但他没兴趣管贺渊。
季妄弦握住了威彻尔的手。
威彻尔一下回头。
季妄弦抬眸:“我害怕。神父牵着我。”
威彻尔已经顾不得什么礼仪教条,也顾不上再跟季妄弦争执什么,他索性握紧了季妄弦,挡在了他身前,左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圣水瓶。
季妄弦没想到威彻尔会是这个反应,他怔了一下。
他缓缓垂眸,盯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威彻尔拥有属于人类的体温,比他烫了许多,而那炽热的圣光更是几乎要将他灼化。
明明刚刚还在怀疑他,此刻却还不管不顾地保护他......
季妄弦唇角牵起一丝嘲讽的笑,那颗很久没有波澜的心脏,竟开始钝钝地疼了起来。
曾经也有一个人类,这样牵着他的手。
可是这个人类,死得比他早。
所以“保护”,是最愚蠢的人才会干的最愚蠢的事,尤其是在自身不敌的情况下,这样的保护只会加速死亡。
强大,才是正途。
威彻尔左手用力,圣水瓶骤然碎裂,迅速融进大理石的地面。
“滋滋”的声音从地底冒出来,烟雾蒸腾,暗红的血光被圣水蚕食,却始终无法压制。
季妄弦观察了一下法阵的情况,发现这法阵几百年没被动过,可能还真抵不住威彻尔的圣光。
他轻笑一声,抬腕干净利落地给了附近的尸体一枪。
“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信号,大厅内所有“人”都望向三人。
贺渊猛地回头:“季妄弦!”
季妄弦没有理会,绕开尸体,拉住威彻尔就朝古堡的楼上逃去。
贺渊见状,刚想要跟上,奈何尸体似乎是受到什么指挥一样,全部朝他涌去。
贺渊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能不断挥舞手中的长剑。
腥臭的血液喷溅,混着腐败烂肉的气味,又隐隐带着大厅里迷迭香的浓郁香气,令人作呕。
贺渊一剑将扑上来的尸体斩首,那尸体脑袋骨碌碌滚到一边,身体却还握着残破的酒杯,朝他扑过来。
“该死的!”
贺渊咬牙,长剑在手上挽了一个剑花,那无头尸体顿时碎裂成几块,再也起不来。
“季小姐!”
威彻尔猛地拉住季妄弦,停在了楼梯上。
季妄弦回头看着威彻尔:
“神父,为什么不逃?这全是被塞缪尔控制的尸体啊。”
威彻尔来不及回答,他转身,羊皮圣经哗啦啦翻开,金色的拉丁咒文在虚空中飘浮、组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