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几次后，他不敢再动，似乎每动一次缠得比上次更紧了，氧气被一点一点剥夺，整张脸已然变成猪肝色。

窒息感袭来，此时他大脑已经一片空白，额角血管暴起，本能地张嘴呼吸，连布满舌苔的舌头都被挤出来。

生理性泪水更是止不住地一股脑往外流。

惊蛇在一旁轻皱眉头，他不是没见过科尔斯惩罚人的手段，掐脖子这种小儿科甚至连惩罚都算不上。

他脸上液体糊在一起以及扭曲的五官，这也太恶心了。

看来回去之后要洗眼。

到此刻，张业建都不知道科尔斯为什么突然翻脸，他也看不出这个渺茫的机会。

“惊蛇，告诉他，错哪了。”

突然被cue的惊蛇一脸懵，寻思着这我哪懂您的心思啊，总是阴晴不定，猜他心思还不如猜女人心思胜简单些。

“额老板，我对他不了解，不知道...”惊蛇向他欠身，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科尔斯从鼻腔里发出低笑，笑声与雨水冷风呼啸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他的笑此时比这阴雨天更显阴冷，无法让人猜测他此时在想什么。

见状，惊蛇那腰杆压得更低，生怕科尔斯一个不高兴迁怒于他，他可不想再次在这片灰尘里翻滚，上次的西装已经报废了。

科尔斯侧头，对他笑了笑，“你做得很好。”

此时惊蛇已然明白，他是在责怪这胖子做错事还不老实，连身体颤抖，本能害怕这么简单的事实都说不出口。

科尔斯见张业建翻起白眼，深知张业建已经撑到极点，要是这么快就死了多无趣啊。

他一挥手，那股无形的力量已然消失。

张业建瘫软在地，大口呼吸，吸入的空气刺得他咽喉生疼，在绝望之中又看到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生机。

下一秒，科尔斯嘴里说的每一句话，都仿佛给他判了死刑。

他说：“你办事不力，做不好的事情就不应该信誓旦旦，被发现还敢逃，你是在躲避监管局的人，还是在躲避我呢？”

张业建本能地想抓住他，乞求他原谅，可惜空气仿佛筑起一道无形的墙，他被困在墙里面动弹不得。

“老板我错了...”

认错再次被科尔斯再次打断，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眸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张业建只好悻悻闭嘴。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你错就错在自作主张，害我失去一张异能免疫的王牌，还差点...”科尔斯没再说下去，突然冷笑。

张业建恍然大悟，当初科尔斯给了几个吸血鬼，听他吩咐，方便他做事，起初掳走的那几个人确实干净利落，他知道监管局在查这个案子，于是先下手为强，暗杀血猎队的头儿。

谁知道那天之后，就再也联系不到他们，他知道已经出事了，又催得紧，为了隐瞒这件事，只好让高燕集出手，连那蠢货都被人带走。

他跌坐在地面，仰头闭眼，心死如灰。

一连串的蝴蝶反应，最后连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不过呢，我不会动手杀你。”科尔斯拍了拍他的肩，笑了一下，站起身。

被湮灭的光仿佛又再次亮起，张业建跪直身，尽管膝盖已经麻木。

他扯了扯嗓子，再次叩头，声音沙哑地道谢。

额头已经血肉模糊，疼总比掉丢性命要好。

在一旁的惊蛇有些不可置信，老板这么干脆就放过他了？

就在他以为科尔斯放过他时，烂尾楼里突然响了个清脆的响指，一群身穿黑衣的吸血鬼不知从哪儿冒出来。

每个人眼睛都毫不掩饰透出贪婪的光，在一旁蠢蠢欲动。

惊蛇看得出来，那是极度饥饿时才会出现这样的眼神，且他们的等级都很低，大部分D级，最高的不过C级。

这种等级的吸血鬼几乎每天都要吸血，否则他们会丧失理智。

张业建瞳孔紧缩，一个劲儿地摇头，“不不不，老板，您说过不杀我的。”

科尔斯居高临下睨了他一眼，看他眼神仿佛在看一只死狗，完全没有刚刚嬉戏的模样。

“我是不杀你，因为会脏了我的手，可这群恶狼已经很久没闻过血味啦，”科尔斯冷笑，“如果你能逃出去，算你命不该绝呀。”

他看了眼惊蛇，空气中再次出现一个黑洞。

等张业建再想求饶时，科尔斯已经消失不见。

那个眼神惊蛇很难不懂，分明是想让他留在这里收拾烂摊子。

惊蛇不耐烦地啧了声，乌黑的眸轻轻瞥向他，自己倒霉就算了，还得拉上他遭罪，本来今晚还约了个帅哥呢，可惜这么好的猎物了。

张业建见势不对，迅速起身转头就跑，步履蹒跚，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用到腿时方恨短，恨不得原地再长出两条腿。

那群吸血鬼还站在原地，没有惊蛇的下令，他们也不敢动。

惊蛇看他已经跑出十来米，就再也不想浪费时间了，一挥手，那群吸血鬼以极快的速度一拥而上，顿时刮起一股极为阴冷的风。

张业建根本不敢回头，顶着风雨，紧咬牙关一直跑。

冷风拂起他衣摆，眨眼间，前面已经出现一群黑压压的人，几乎和雨夜幽深黑暗混合一起。

每张脸都露出兴奋之色，其中两三人的眼睛变为小小的瞳仁，露出尖锐的獠牙，双手化爪正阴恻恻地看着他。

张业建虽知道他们是吸血鬼，可哪里见过他们变身之后的样子，顿时被吓得不轻，节节后退。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将他围成一圈，不待他作任何反应，衣服已然被撕碎，揣在兜里的珠宝落了满地，在雨夜里散发出迷人闪亮的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