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宁宴低头看他：“你对别的鬼都这么有同情心，对我却防备憎恨。”

林予然看不懂他的神情，只觉得那里面包含了很多复杂的情绪。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跟这只鬼毫无道理可讲，于是沉默以对。

但祝宁宴捏着他下巴让他抬头，不依不饶：“为什么，你费心帮助那个小鬼，现在又愿意帮助这个女鬼，唯独对我连句话都不愿意说。”

林予然怒上心头：“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知道吗？因为你强迫我！我恨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祝宁宴手指猛地一收，将轮椅椅背捏出个裂痕。

他之前一直把林予然当成自己的所有物，自欺欺鬼的不去考虑林予然的情绪、意愿，忽视心中那些不舒服和不安。

此时悔意隐隐漫上来，被祝宁宴再次压下。

林予然缩了缩脖子，以为他又会威胁要掐死自己。

但祝宁宴僵硬的松开他，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很快消失了。

女鬼爬过来，林予然居然在她脸上看出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他也僵着脸：“干什么，你还找不找眼睛了？”

女鬼连忙道：“找找找。”

林予然开始自己操控轮椅，幸好是遥控的，他很快掌握了诀窍，开着轮椅往回路走。

女鬼跟在后面，居然开始絮絮叨叨：“你身上被他打上烙印了，我都不敢靠近你，占有欲真强啊。”

林予然道：“什么烙印？”

女鬼说：“就是一种印记吧，反正一靠近你就能感受到那只鬼的气息，从里到外都是，你没发现大多数鬼都离你很远吗？”

林予然恍然，怪不得，他还以为自己变成鬼见愁体质了，原来是祝宁宴的气息威慑了那些鬼。

林予然道：“但还是有鬼不怕我，会靠近。”

“那应该就是太弱了，感受不到大鬼的气息吧。或者比你身边这个鬼还强，不怕他。”

“噢……”

林予然心情有些复杂，要不是祝宁宴，他也不会见鬼，但同样的，要不是祝宁宴，他早就被鬼弄死了。

林予然不说话了，带着女鬼来到之前看到的四个眼睛的鬼那里：“喏，那是不是你的眼睛？”

女鬼仔细分辨了一会，然后失去耐心：“不确定，不管了，抢过来再说！”

她冲上去就开始暴揍那只鬼，从那鬼眼睛里把两个多余的眼珠挖出来，放在自己眼眶里。

“终于看到了！”女鬼惊喜道。

被挖了眼珠的鬼凄厉叫起来，被女鬼又踹了一脚：“你有四个眼珠，我挖两个怎么了！”

多了两只眼珠之后她看起来灵动了许多。

这次她再看向林予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原来是苏若兮的孩子啊，找不到她了吧？”

林予然一怔：“你知道什么？”

女鬼道：“我虽然看不到，但是什么都知道哦。”

“你知道我母亲为什么突然自杀吗？”林予然希冀的看她。

“自杀？”女鬼粲然一笑，“也对，在你们看来可不就是自杀。”

“我可以告诉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作为交换，你还要实现我所有的心愿，助我轮回。”

林予然连忙道：“你说！”

“我这模样你也看见了，是被强暴虐杀的，我要你找到那个人，杀了他。”

林予然迟疑：“杀人可能不行……我想办法帮你找到人，送他进监狱行不行？”

女鬼冷哼一声：“进监狱也太便宜他了！他必须血债血偿！如果你知道是谁杀了你母亲，难道也要送他进监狱就算了吗？”

林予然僵了僵，确实不可能。

第32章 昏迷

女鬼眼珠转了转，又道：“不然你让跟着你的大鬼给我点阴气，让我能亲自动手。”

她说着兴奋起来：“我要亲自杀了他！”

“吧嗒”一声，两颗眼珠子又从眼眶里掉出来，落在地上发出玻璃珠般的清脆声音。

“……”

林予然小心翼翼道：“那个，你看好自己的眼珠，别又弄丢了。”

女鬼拾起眼珠又装回去，还用手指搅了搅调整位置，鲜血涌出来滴的到处都是。

“谢谢关心。”女鬼又咧开嘴巴一笑。

林予然扯了扯嘴角，他现在无比希望有人能在旁边壮壮胆，也不至于面对这种场景只能弱小无助的尽量把自己缩起来。

他犹豫道：“那……还是先说说你的情况吧。”

女鬼道：“我叫李润，是被我父母送来这个精神病院的，但我没有精神病。”

林予然道：“大部分精神病患者都说自己没有精神病。”

女鬼血淋淋的瞪他一眼，眼珠顿时又要掉。

“管好你的眼珠啊！”林予然有点崩溃。

女鬼把眼珠往回塞了塞，继续道：“我是单身主义，你懂吧，就是不谈恋爱不结婚不要孩子，父母不能接受，觉得我这是有病，所以把我送来了。”

林予然顿时懂了，这种情况确实不少，不过他奇怪道：“精神病院不诊断吗，就直接把你关进来了？”

女鬼嗤笑：“你可太天真了，告诉你，这座疗养院里进来的很多都是正常人，只是为了赚钱或者一些其他目的，疗养院将他们都接收了，在这里不是精神病也要让你变成精神病！”

林予然指尖微颤：“那我妈妈？”

“当然也是。”女鬼狰狞凄惨的脸上挤出一点怜悯，“十几年前她进来的时候我刚死不久，眼睛还没丢，可是看着她被生生折磨疯的。”

林予然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整个人都开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