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穿成万人嫌真少爷后,他摆烂了(102)
闻溪没说什么,接了过来。入手沉甸甸的,触感冰凉细腻。
他走到窗边,拿起那份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新曲谱,垂眸快速扫过。
第一个音符流泻而出,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硬质感,如同被囚禁的鸟在冰冷的铁栏后发出的第一声哀鸣。
谢知裕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光线下闻溪低垂的侧脸和专注的眉眼。
当第一段主旋律结束,进入间奏的留白时,他坐在钢琴前,手指落下,琴音丝毫没有喧宾夺主。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在堆满乐器的空间里缓缓消散,留下令人心悸的余韵。
完美的合奏。
谢知裕向后靠在琴凳上,一手将额前凌乱的金发狠狠向后捋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浅琥珀色眼眸。
他意犹未尽,立刻就想再来一遍,但闻溪已经放下了口琴,腕上的光脑屏幕亮起,是谢珣简洁的讯息。
谢知裕知道无法强留,只能看着闻溪将那只价值不菲的口琴仔细收好,转身,身影消失在门外。
直到脚步声远去,他腕上的光脑才震动起来,是郗璇的讯息。
「更换合奏对象的事,是真的吗?」
谢知裕只瞥了一眼,脸上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指尖划过,直接关闭了提示,连点开的兴趣都没有。
在与谢珣进行信息素治疗的那一小时里,闻溪错过了闻叙白的讯息。等他结束,坐上车返回维尔德蒙,才重新打开光脑,看到了闻叙白一连串的未读讯息和未接通讯请求。
车刚停在校门口,闻溪就看到了闻叙白那辆熟悉的车。车门打开,闻叙白亲自下车,手里提着一个设计考究的黑色硬质礼盒。
闻溪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盒子上。
“礼服。”闻叙白言简意赅,“按你的尺寸赶制的。”
闻溪沉默了一下,伸手接过了礼盒。
闻叙白习惯性地又从车里拿出保温餐盒,准备递过去。闻溪站在原地没动,只淡淡说:“吃过了。”
闻叙白递出的手顿住,随即了然。他猜闻溪刚从谢珣那里回来,便不再多言,收回了餐盒。
“今晚回家住?”闻叙白提议,语气带着一丝期待,“礼服备了几套,造型师也方便提前准备。正好再挑挑。”
闻溪想起谢知裕白天还在嚷嚷晚上要去宿舍最后磨合,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点了点头:“嗯。”
回到闻家,卧室果然又被安置在东侧,与上次别无二致。
数套备选礼服被挂起,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剪裁无可挑剔。闻溪只扫了一眼,便指向最初那个黑色礼盒:“就它。”
翌日清晨,造型团队准时抵达。闻溪没有任何意见,任由他们摆弄。
直到最后一丝碎发被定型。
闻溪缓缓睁开眼。
镜中映出的人影,让他自己都有一瞬的凝滞。
冷玉般的肤色在精心打理下更显无瑕,与身上纯黑如夜的礼服形成极致反差,冲击着视觉。
原本稍显随意的黑发被一丝不苟地梳拢定型,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清晰利落的眉骨,将五官的精致与立体凸显到极致。
礼服完美贴合着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肩背线条,收束出窄而有力的腰身。所有的漫不经心和冷冽被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到极致的矜贵。
闻叙白在客厅等着。当闻溪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闻叙白闻声抬头,目光触及的刹那,整个人如同被定住。
一个深埋心底,模糊却执着的期盼,在这一刻骤然清晰。
他期盼看到的,正是这样的闻溪。
不再被忽视,不再被掩藏于尘埃,而是带着与生俱来的,无法被磨灭的光华立于人前,接受本该属于他的瞩目与仰望。
他喉结滚动,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快步上前。
他比闻溪略高,微微垂首,目光落在闻溪领口那枚领结上。他伸出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领结边缘一丝几乎不存在的微小褶皱。
“走吧。”
他们抵达维尔德蒙时,时间尚早。
闻溪刚下车,手腕上的光脑就开始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某个锲而不舍的金毛。被骚扰得烦不胜烦,闻溪对闻叙白道:“我去准备室。”
闻叙白颔首:“好。”他还要等谢珣。
闻溪凭借系统的路线规划,专挑僻静无人的小径和后台通道,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指定的演奏准备室门口。
他推开门。
室内,谢知裕正来回踱步,金发有些凌乱,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脑边缘,显然在疯狂刷新等待回复。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转身。
当看清门口逆光而立的身影时,谢知裕浅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放大,毫不掩饰的惊艳与震撼。
远比他想象的,比他熬夜画下的画更加漂亮。
然而,这股纯粹的惊艳之后,一丝晦涩不明的情绪悄然滋生。
他忽然……感到了强烈的后悔。
那个穿着普通校服,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吹奏口琴的少年,那份如同被无意间捕捉到的,脆弱又惊艳的“美神降临”瞬间。
他自私地想要将其独占,锁进只有自己能打开的保险柜。
他几乎能预见,眼前的闻溪一旦站上舞台,将会引来多少贪婪和惊艳,甚至觊觎的目光。
那个被他偶然拾获的,如同稀世珍宝般的缪斯,将再也不是他独享的秘密。
可是,邀请是他死缠烂打求来的,舞台是他亲手搭建的。
他没有后悔的机会。
更何况,闻溪本人对此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