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穿成万人嫌真少爷后,他摆烂了(3)
闻溪没什么反应,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仿佛听到的是无关紧要的事。
他对即将到来的家人和敌人都提不起半分兴趣,唯一支撑他站在这肮脏巷子里的,是系统那个任何愿望的承诺。
看闻溪垂着眼快要睡着的样子,系统闭了嘴没再说任务相关的事。
它给闻溪指了他住的地方,它的能量就快耗尽了,电子音带着疲惫:“我得休眠一下恢复点能量。明天,他们就会来接你了。记住,千万,千万……”声音越来越弱,最终沉寂下去。
巷子里只剩下死寂和潮湿的霉味。闻溪闭上眼,任由黑暗将他包裹。
……
翌日,引擎低沉的嗡鸣撕裂了贫民窟惯常的嘈杂,一辆泛着昂贵哑光漆的悬浮车突兀地停在狭窄肮脏的巷口。
车门向上无声旋开,穿着笔挺制服、神情倨傲的管家先下了车,他皱着眉,用手帕掩住口鼻,嫌恶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随后,一位身着昂贵丝绒长裙、妆容一丝不苟的贵妇人被搀扶下来。
闻母保养得宜的脸上没有失散的激动,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眼神中掺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当然是提前调查好了,由管家引路,带着闻母径直朝闻溪的住的地方走去。
两人在一间破旧的小平房前停下,管家上前去用带着手套的手敲响了门。
门内很安静,像是没有听到。于是管家低着头又敲了几下,这次用的力大了点。
这次,屋里终于传来响动,几秒后,那掉了漆的铁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管家退到闻母身后,并把手上的手套摘下,轻飘飘地丢在脚边。
闻母的视线落在从屋子里走出的少年身上,她的亲生儿子身上。
松垮的旧卫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苍白的脸,凌乱遮眼的黑发,还有那双毫无波澜、甚至显得有些阴郁的灰色眼眸。
除了那张让人忽视不了的漂亮脸蛋外,这实在是一个她永远不会接触的下等人。
没有预想中的骨肉相认,只有冰冷的现实。
“你就是闻溪?”闻母的声音带着贵族特有的腔调,疏离而冷淡。
闻溪掀起眼皮,恹恹地看了她一眼,算是回应:“嗯。”
闻家早就派过人来通知过闻溪,大概是叫了一个司机来通知闻溪的真实身世,以及告知他,他的父母将于几天后来接他回家。
“那就走吧。”
也没考虑是否闻溪有需要携带的行李。
闻溪插着兜,慢悠悠跟在管家和闻母身后。
回程的路上,悬浮车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寒冬。
闻母的视线偶尔扫过闻溪,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转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与贫民窟截然不同的繁华景象。
管家则全程板着脸,仿佛在押送一件不受欢迎的货物。
闻溪闭着眼,仿佛睡着,系统休眠前的警告在他脑中回响,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系统休眠中惊醒:“来了来了,哥,精神点,记住人设……算了,你自由发挥吧,别太离谱就行。”它紧张地检测着四周。
车子驶入一片宛如秘境般的巨大庄园。灯火通明的闻家宅邸矗立在精心修剪的园林中,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百年世家的底蕴与疏离。
闻溪被领进空旷得能听到回音的大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炫目却毫无温度的光。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清朗、带着恰到好处惊喜的声音响起:“母亲,您回来了?”
第3章 溪溪小猫真的很困
闻溪抬眸。旋转楼梯上,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米白色羊绒衫的少年正款步而下。
他身姿挺拔,笑容如同精心计算过角度,温暖又得体,像橱窗里最完美的展示品。
黑发柔软,琥珀色的眼眸清澈,周身散发着被精心呵护长大的矜贵气息。
这就是闻予安,占据了闻溪身份十八年、被所有人视若珍宝的假少爷。
闻母脸上的疏离瞬间消融,露出真切的慈爱笑容:“予安。”
她快步迎上去,自然地握住了闻予安的手,“累不累?”
“不累的,母亲。”闻予安微笑着,目光这才仿佛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好奇,落到闻溪身上,“这位就是……闻溪弟弟吗?”
他的声音温和有礼,无懈可击。
闻溪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太平静,太平淡,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反而让闻予安完美的笑容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凝滞。
闻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还是看着闻溪,似乎在郑重其事地介绍道:“予安,这是闻溪,以后……他就是家里的一份子了。”
随后又紧跟着说:“闻溪,这是予安。”
闻予安立刻上前一步,笑容真诚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亲近感:“闻溪,欢迎回家。以后有什么需要,或者不习惯的地方,随时告诉我。”
他伸出手,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闻溪的目光在那只一看就养尊处优的手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开,仿佛没看见,只对着闻母恹恹地说:“房间。困了。”
大厅里的空气骤然冻结。
闻母脸上挂着的笑意渐渐消失,原本对这个丢失的自己的亲生孩子的那点愧疚消失不见。
管事的嘴角抿成一条严厉的直线。
闻予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化为一丝恰到好处的受伤和无措,他慢慢收回手,低垂的眼睫轻轻颤动,声音低了些许:“……是我考虑不周了。”
这无声的委屈,比任何言语都更有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