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穿成万人嫌真少爷后,他摆烂了(72)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悬崖,下方是波涛汹涌的海面。
巨大的浪头拍打着嶙峋的礁石,厚重的乌云低低压在头顶,狂风掠过空旷的崖顶,卷起沙尘,抽打在脸上,带来阵阵刺痛。
空气里弥漫着咸腥的海水味和暴雨将至的土腥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闻予安向前走了几步,停在离悬崖边缘仅一步之遥的地方。
他转过身,背对着咆哮的大海,狂风将他的衣料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几步开外,神色淡漠的闻溪,脸上忽然扯出一个极其怪异,混合着恐惧,怨恨和某种病态兴奋的笑容。
“闻溪,”他提高了音量,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却清晰地传入闻溪耳中,“你猜猜看……如果我现在告诉爸妈,是你绑架了我,把我带到悬崖边,要杀我灭口,他们会怎么样?”
他根本不等闻溪回答,他迫不及待地抬起手腕,动作带着一种神经质的颤抖,飞快地拨通了一个通讯。
几乎是瞬间,通讯就被接通了。
闻予安的表情在接通的一刹那,如同变脸般切换成了极致的恐惧和无助。
他的声音有颤抖和浓重的哭腔,瞬间拔高,穿透了呼啸的风声。
“爸!妈!救我,快救救我。闻溪……闻溪他疯了,他把我绑到这里来了,他要杀了我。”
他的眼泪说来就来,混合着被风吹起的沙尘,显得狼狈又可怜。
通讯那头传来闻夫人惊恐失措,带着哭音的尖叫:“予安?予安你在哪里?别吓妈妈!闻溪他……他怎么能……”
紧接着是闻父压抑着怒火,却同样慌乱的声音,被闻予安刻意放大了公放,清晰地回荡在悬崖边。
“予安,别怕,告诉爸爸位置。闻溪那个孽障,他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扒了他的皮。你在哪里?坚持住,爸爸马上带人来。”
闻予安对着光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是哪里。好冷,闻溪他,他就在我旁边。他看我的眼神好可怕,爸妈,我好怕,救救我……”
他一边哭诉,一边用那双泪眼朦胧却充满恶意的眼睛死死盯着闻溪,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挑衅的弧度。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更恐怖的事情,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声音变得更加尖利破碎,充满了真实的恐惧。
“还……还有郗璇哥,他要把我,要把我改造成Omega,他说……他说闻溪就是完美的模板,他要拿我做实验。不,我不要,我不要变成怪物。”
他语无伦次,像是被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心神,猛地转身,踉踉跄跄地朝着远离闻溪,却更靠近悬崖边缘的方向跑了几步。
闻溪站在原地,灰眸平静地看着闻予安这漏洞百出却又足够煽情的表演。
狂风卷起他卫衣的兜帽,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他脸上没有任何被诬陷的愤怒,也没有对闻予安遭遇的同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却在脑海里问,“我要挖了他的眼睛。”
系统沉默了一瞬,正进行着复杂的因果推演。
“执行指令,导致世界线关键节点闻予安永久性致盲,影响世界能量结构稳定性,诱发崩塌的可能性为……1%。”系统一字一字念着,最后兴奋起来,“溪溪,挖。”
指令下达的瞬间,闻溪动了。
他的动作很快。
闻予安脸上的惊恐和表情瞬间凝固,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被强行穿透的闷响。
指尖传来温热粘稠的触感。
“啊——!!!!!”
闻予安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瞬间撕裂了呼啸的风声。
他猛地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双手条件反射地死死捂住双眼,粘稠温热的液体瞬间从他指缝间汹涌而出,染红了苍白的脸和身下的泥土。
好痛。
世界陷入一片彻底的,绝望的猩红与黑暗。
惨叫被狂风撕扯、稀释,却依旧回荡在空旷的悬崖。
冰冷的雨点,终于开始稀疏地,沉重地砸落下来。
豆大的雨滴打在闻溪的脸上,带来一丝凉意。他垂眸,看着地上痛苦翻滚,发出不成人声呜咽的闻予安。他缓缓收回手,指尖滴落着混合着雨水和血水的液体。
“溪溪,加载完成度:99.8%。
预计脱离时间:59秒、58秒……”
闻予安在剧痛和极致的恐惧中挣扎,残存的意识让他还想发出威胁的诅咒,但喉咙里只能溢出破碎的,带着血沫的嗬嗬声。
就在这时。
闻溪手腕上的光脑突然发出嗡鸣,屏幕上跳跃着一个名字:谢珣。
闻溪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灰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波动了一下,但转瞬即逝,快得无法捕捉。
他指尖轻轻一点。
通讯接通了。
没有影像,只有声音。
狂风呼啸,海浪咆哮,闻予安痛苦的呜咽,都成了背景音。
通讯那头,谢珣的声音透过光脑传来。那声音依旧低沉,却失去了往日的绝对冷静和平稳,第一次带上了一种清晰可辨的急促紧张。
“闻溪……别动!”
闻溪握着光脑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平静地望向悬崖入口的方向。
风雨中,两道模糊身影正朝着悬崖边缘狂奔而来。
为首的那个身影,高大挺拔,即使在狂风中依旧带着山岳般的压迫感,黑色的军装衣袂翻飞,正是谢珣。
他身后紧跟着的是闻叙白,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怒和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