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穿成万人嫌真少爷后,他摆烂了(77)
暖黄的灯光,其乐融融的氛围,仿佛一幅完美的全家福。
闻叙白的目光扫过茶几上剩下的,明显是给闻予安准备的礼物盒子,又落回闻母带着满足笑意的脸上。他站在那里,如同一个突兀的闯入者,空气瞬间凝滞。
闻母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掠过一丝心虚和慌乱,下意识地解释:“叙白?你……你回来了?”
至始至终,闻叙白都没有听她提一句闻溪,仿佛那个被接回来的亲儿子从未存在过。
闻叙白没有说话。他沉默地看着母亲躲闪的眼神,看着父亲故作威严实则默许的姿态,看着闻予安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温顺笑容。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和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而更让他胸口窒闷的是,闻溪没有回家。
他的弟弟,那个在晚宴上向他求救的弟弟,没有在这个所谓的家里。
在一次军务会议上。
富家贵族每年向军方输送的所谓精英Alpha,在谢珣眼中,大多数不过是些徒有等级,意志薄弱,实战能力堪忧的废物。
高层不得不重新审视传统的兵源渠道。
闻叙白提出了一个方案,与维尔德蒙建立合作,直接在该学院设立特殊人才选拔点,从最优秀的年轻苗子中定向培养军事人才。
一直沉默不语的谢珣点了头,同意了。
维尔德蒙大礼堂。
闻叙白坐在前排贵宾席,目光落在高台之上。
聚光灯下,闻予安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礼服,面带得体的微笑,正与金发耀眼的谢知裕进行四手联弹。悠扬的琴声流淌,台下是赞叹的目光和热烈的掌声。
这本该是闻溪的位置。
这本该是他弟弟闻溪享受的荣耀与瞩目。
一个荒谬而清晰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闯入闻叙白的脑海。
如果当年没有被调换,闻溪会在父母的宠爱下长大。
他会是一个漂亮又聪慧的孩子,穿着精致的小礼服,在幼儿园的舞台上奶声奶气地唱歌,然后扑进他的怀里,用软乎乎的小手捧着他的脸,亲亲他说:“哥哥不要伤心。”
他会一路优秀,在维尔德蒙这样顶尖的学府里,或是在万众瞩目的台上演奏钢琴,或是站在演讲台上侃侃而谈,光芒万丈,自信从容。
那才是他闻叙白的弟弟该有的模样,该站上的高度。
而台上的闻予安,内里充满了虚伪,算计和天生的恶意,他的父母更是让他感到由衷的厌恶和疲惫。
他清晰地意识到,他有了闻溪。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让他冰冷坚硬的心,重新感受到温度,感受到责任,感受到真正亲情羁绊的人。
他以为,他可以把闻溪拉回阳光下,给他应得的一切,弥补那十八年错失的时光。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刚刚抓住的光,就要被生生掐灭?
绝望的嘶吼被狂暴的风雨撕扯得支离破碎。
闻叙白半个身体都探出了悬崖边缘,冰冷的雨水如同鞭子般抽打在他的脸上、身上。
狂风呼啸着,卷起他的衣襟,像是天地都在为这幕悲剧发出悲恸的恸哭。
他伸出的手,徒劳地在虚空中抓挠,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雨滴和呼啸而过的狂风。
什么都抓不住。
他眼睁睁看着那抹决绝的黑色身影,被翻涌的巨浪瞬间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脏像被撕裂,巨大的痛楚和失重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摇晃着身体,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从湿滑的崖边撑起自己。
被他摔在地上的光脑,闻母惊恐焦急,带着哭音的尖叫和闻父愤怒的咆哮,一遍遍刺激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虚伪……
恶心……
闻叙白像是失去了灵魂,踉跄几步,把那个光脑踩碎了。
聒噪的、令人作呕的声音终于戛然而止。
然而,世界并未因此安静。
身后,是闻予安捂着眼睛在地上痛苦翻滚,发出的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闻叙白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军靴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沉重而压抑的声响。
他走到闻予安身边,停在了那只沾满泥污和血水,徒劳抓挠着地面的手旁边。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滴在闻予安颤抖的手背上。
他微微俯下身,声音低沉嘶哑,每一个字都淬着刻骨的寒意和绝望,清晰地砸在闻予安的耳膜上。
“你,又一次,害我失去了弟弟。”
那个又字,让闻予安即使在剧痛中也感到一阵莫名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雨,更大了。
豆大的雨点连成一片,模糊了天地界限。
悬崖之下,大海彻底陷入了狂暴。巨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卷起千堆惨白的泡沫,又瞬间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谢珣早已调来了最精锐的军方水下搜救队。穿着特制潜水服的士兵在狂风巨浪中艰难地一次次潜入海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报告首席,A区搜索完毕,未发现目标!”
“B区搜索完毕,未发现生命体征信号!”
“C区暗流太强,无法深入……”
谢珣站在崖边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外,任由暴雨浇透他笔挺的军装。
他沉默地望着那片吞噬了闻溪的海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下颌线绷紧到极致的冷硬弧度。但周身弥漫开来的那股无形威压,却比这狂暴的天气更加令人窒息,仿佛一座压抑到极致的,随时会爆发的活火山。
什么都没有。
大海无情,没有留下丝毫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