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无常后,他拐个饕餮当老公(209)
季逢看着那一处,一时间居然没有走上前的勇气。
石头说道,“哥,俺先走了,俺家里还有活。”
季逢点头,石头转身回去了。
村里其他的村民都知道了,毛纪玉的儿子来了。
都陆陆续续的出现在了毛纪玉的房子旁边。
也许是爱屋及乌,他们对季逢也十分和善,送来许多吃的,还有被褥。
晚上,月亮升到正空,村子里大部分都歇息了。
毛纪玉的房子,再次恢复了寂静。
季逢此时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觉了。
钟寻忧虑的看着季逢,“你要不去睡一会儿吧。”
在人前时,季逢还能强撑体面,现在已经没有人了,季逢也不再伪装了。
他驼着背坐在,钟寻曾经睡过的房间里的窗边台子上。
这个窗户正好可以看见毛纪玉的墓。
长时间缺乏睡眠的脑子,微微有些麻木,季逢身子靠在墙边,却没感到丝毫的困意。
他出神的盯着那一个土堆。
可能是靠山的原因,这里空气比较好,天空也很干净,抬头还能看见星星。
钟寻也坐了上去,他看着季逢面无表情的侧脸,心里有些着急。
季逢越是一言不发,他就越是心慌。
“季逢......”钟寻向说些什么,却被季逢打断。
季逢眼神怔怔的说着,“你说,如果我滥用职权,见一见她,会怎样?”
钟寻嘴巴张开又闭上了,他手心一转,那只白玉毛笔,从房间外面飞到了他的手里。
钟寻几乎没有犹豫,就将黑白无常叫了过来。
黑白无常两人瞬间出现在眼前,“大人。”
“我们要找毛纪玉。”钟寻说道。
黑无常没注意到季逢的异样,他大大咧咧的说着,“毛纪玉不是季逢他......”
白无常赶紧捂住了黑无常的嘴。
他推了一下眼镜,像是早就猜到了钟寻叫他们过来的来意。
“恕我们无能为力。”白无常沉声道,“毛纪玉的魂魄已不在地府。”
钟寻脸色阴了一下,“那她的魂魄轮回到了哪里?”
黑白无常两人脸上皆露出难色。
“算了。”季逢淡淡道,他抬头看向黑白无常,“不好意思,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黑无常看着季逢的样子,罕见得有了几分眼色,他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节哀。”白无常这样说着,识相的拉着黑无常退下了。
将空间留给了钟寻和季逢。
钟寻坐下,他看着季逢的样子,急得像是无头苍蝇,“我可以帮你找。”
季逢摇摇头,“不用了。”
他双手撑在台子上,眼睛盯着那一处墓碑,声音喑哑,语调平淡的缓缓的说道:
“那一次,她没有回头,所以我一直没能见到她的脸。”
“我与她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交谈过一句。”
“二十三年,没有人知道她离开的原因。”
季逢颓丧的坐在窗边,神色无波无澜,“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来找她,才发现太晚了。”
钟寻声带发紧,他苍白的安慰着,“这不能怪你。”
季逢眉眼皱起,呼吸变得急促,声线开始颤抖,双手慢慢收紧握成拳头,眼眶逐渐变红,“钟寻。”
“她的墓就在前面,我没有勇气走过去。”
季逢再也忍不住了,神情痛苦的闭上眼睛,豆大的泪珠应声而落。
这滴泪来得有些晚了。
就像他一样。
知道得那么晚,来得那么晚......
一切都太晚了。
第162章 本能
强忍了一天的情绪,在此刻如开闸的洪流,再也止不住了。
季逢低下头,泪珠上映着月光,一滴紧着一滴接连落下。
两肩以微小的幅度颤着。
他神情几乎崩溃,声音破碎,“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
季逢紧咬着牙,泪水胡乱的淌满了脸,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真荒唐。”
他这艰难的二十三年,已经是毛纪玉为他全力争来的最好结果。
多荒唐。
原来比起他妈妈从来没爱过他,更让季逢恐惧的是,他妈妈一直深爱着他。
季逢再也承受不住的放声大哭起来,哭声悲恸,难以自抑。
心脏抽痛,季逢抬手攥住胸前的衣衫,绝望的低吼着:
“我们连一面都没有见过,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我都没能亲眼见过她啊!”
季逢不会知道,那日长街上,只留给他背影的毛纪玉,又在原地哭了多久。
因为痛苦,季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脸上的泪水反出细碎的月光,照出季逢破碎的神情。
哀切撕裂的哭声里是满腔的悲痛。
钟寻看着此刻悲痛欲绝的季逢,心里翻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猛烈的情绪。
连口腔里都泛起了苦味。
可情绪越是浓烈,他就越是变得贫瘠。
他到底还能为季逢做些什么?
他到底要怎么才能安慰季逢?
在钟寻活过的漫长到数不清日夜里,竟没有一个办法,可以拿出来应对此刻。
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缓解,自己因为季逢而泛起疼意。
钟寻是如此的贫瘠,又是如此的心疼。
他看着季逢哭泣的侧脸,声音艰涩的挤出两个字来,“别哭。”
“季逢,别哭。”
因为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沉浸在悲恸里的季逢怎能听得见钟寻的话。
钟寻眼眶泛起了红,他不禁有些难受的想到,若是能将季逢的委屈,全部都吃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