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阳泽站在季逢旁边，眼里满是欣赏的望着墙上的照片，“是你给了我灵感。”

季逢听到许阳泽直白的话，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给我来吧。”许阳泽笑着，带着季逢走到了最里面。

最后一面墙上的正中央处挂着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和其他照片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画面里大部分都处在阴影里，也没有什么构图可言。

这张照片并不是这几次拍摄里的拍出来的照片。

季逢望着，神色里带着几分惊愕，“这张照片......”

许阳泽说了两个字，“是你。”

季逢沉默了两秒，他认出了照片是在哪里拍的了。

是在那家咖啡馆旁边。

他问：“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初升高的那个夏天。”许阳泽抬手轻轻的在照片上摸了摸，“这也算的上是我拍的第一张照片。”

季逢悄悄算了算，“这样看，我们也认识了快十年了吧。”

许阳泽侧头看向季逢，笑着摇头，“是我认识了你，快十年了。”

季逢看着许阳泽的眼睛，有些哑然。

直到现在，他都想不起来曾经见过许阳泽。

许阳泽见季逢沉默，有些落寞的收回视线，说道，“这照片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拍的。”

“那个晚上，我听见有人说话，悄悄走了过去，就看到你了蹲着在和一条老黄狗说话。”

季逢感觉有些羞耻的抬手摸了摸后脖子。

每当咖啡馆关门后，他就会拿着准备好的狗粮，去喂一喂旁边的那只流浪狗。

然后顺带说说话，因为那个时候他能说话的人太少了。

许阳泽回忆着说道，“我觉得很好玩就拍了下来。”

“但是拍得并不好，这让我一直都很后悔，那时应该早点学会摄影的。”

季逢不知道说什么，干巴巴的安慰着，“也没有那么差。”

许阳泽将摸照片的手收了回来，他看向季逢，坦白道：“从那天起，每个寒暑假我都回建常市，每个周六我都去咖啡馆。”

季逢闻言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他有几分唏嘘的问道，“那时怎么不跟我说说话？”

这样他好歹还会有点印象。

“你太受欢迎了。”许阳泽垂下眼帘，解释着，“附近有很多女生都是为了你来的。”

“而我，”许阳泽停顿一下，话里带上了几分涩意，“又太普通了，有些胖，脸上还有些雀斑。”

那个时候，许阳泽还不知道这个感觉叫暗恋。

他只是每个周六都风雨无阻的去咖啡店，坐在他常在的角落，偷偷观察着季逢。

每当季逢看过来时，他都会变得无比忐忑的将头埋下去。

可要是季逢移开视线，他又会难过。

因为季逢，一年四季里他最喜欢的就是夏天和冬天。

从离开建常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盼着什么时候回到建常。

这样的情况一直维持到，那个暑假里，季逢突然没有再出现在咖啡馆里。

他持续三年的窥视就那么突兀得结束了。

季逢听着，脑中隐隐约约的浮起了一张脸，但是太过模糊了。

“抱歉啊。”季逢本能的道歉。

空气中有一瞬间沉默。

许阳泽心里有些酸涩，“并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太胆小了。”

“后来，我去了国外读大学，期间也回过建常市，但再也没见到过你。”

季逢不知道该怎么和许阳泽解释，只好说道，“我去外地上了大学，所以不怎么回建常了。”

许阳泽比季逢想象中的更加聪明，他像是知道季逢在想什么。

许阳泽说：“我知道虽然建常对我来说是一个美好的地方，但对你却不是。”

就像季逢占据了他的记忆，但在季逢记忆里却没有他的一丝痕迹。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对你的感觉，这些年里，你的脸总是时不时的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从来没有一刻忘记。”

许阳泽笑容带上了苦涩，他望着季逢的眼睛，“拍摄只是一个借口，我是特意回来找你的。”

“但是，我好像又来晚了。”

许阳泽眼睛变得湿润，声音轻了许多，“我是不是......又错过了？”

季逢错开视线，委婉却没有余地的拒绝着，“对不起。”

许阳泽闻言，自嘲一笑，“看来是追求的机会都没有了。”

许阳泽来的时候心中已经隐隐能感觉到答案了，可他还是不甘心。

“和钟寻有关？”他追问着。

季逢怔住，正想着该如何说，就听见许阳泽抢先开口道：

“算了，就这样吧。”

“我后天就要离开了，明天是我们之间最后一次拍摄。”

季逢有些惊讶，“你这么快就要走了？”

许阳泽好像恢复了季逢熟悉的模样，他眉梢一挑，“你很想我留下来？”

季逢扯了扯嘴角，尴尬的回道，“倒也不是。”

许阳泽有些挫败，“你说话还真是扎心。”

“晚上有我的送别会，要不要来一起玩？”

“额......”季逢迟疑着想拒绝。

许阳泽补充道，“可以带上钟寻。”

“可以过来交交朋友，他们都是在灵海工作，对你的发展没有害处。”

许阳泽打趣着，“别和钱过不去。”

季逢犹豫着应下来，“那行，那我带着钟寻晚上过去。”

许阳泽放下心来，他环看了一圈，展厅里摆放的照片。

“这些照片，我会带走，放到我国外的摄影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