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无常后,他拐个饕餮当老公(68)
“小姨家有个儿子,比我大几个月,是我的表哥,他也很讨厌我。”
说到这儿,季逢自嘲的笑了笑,“毕竟多了一个人分摊他的东西,很难不讨厌吧。”
“而且那个时候小姨总是会偷偷的给我买东西,表哥发现就会跟姨夫告状,姨夫就会和小姨吵架。”
姨夫很凶,每次吵架都会说很多脏话,从小姨骂到他那没露过面的妈妈,在骂到去世的姥姥。
小姨总会被气哭,但每次都忍了下来。
这让季逢本就尴尬的处境,更加艰难起来,他在那个房子里只能活得更小心。
钟寻闻言,望向季逢的侧脸,眼神中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季逢没有察觉到钟寻的目光,他的手撑在栏杆上,往下面望着,继续说道:
“所以我都会把那些新衣服新鞋子让给表哥,但就算这样做,我的处境也没有变好。”
“后来......”
季逢顿了一下,喉结明显的上下滚动一圈,再开口时的声音都变得沙哑了一些,“初中的时候,很不幸和我表哥分到了一个班里。”
那简直就是他噩梦的开始。
“在家里,有小姨在的时候,他还会收敛一下,到了学校,他就肆无忌惮了。”
回想到过去的事情,季逢眉眼间都带了几分空意,“他们倒是没有打过我,但是也做了其他很过分的事情。”
“刚开学,关于我的事情就成了班里的谈资,他和他的朋友们不止孤立我,还会在背地里给我取一些外号,在我经过的时候,发出那种嘲弄的笑声。”
下课时那些人会聚在一起,故意在他面前大声叫一些只有他们几个人懂得暗语。
“会说些阴阳怪气的话,会在我校服背后拿笔划些痕迹,体育课时也总是有意无意的撞我一下。”
那时他每天回到家里总是要先将校服背后的墨水洗掉。
身上也会隔三差五的出现许多小淤青。
“我的课本也会时不时出现在垃圾桶,或者涮拖把的桶里,桌洞里也会有莫名其妙的垃圾出现。”
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啤酒瓶还带着寒意,季逢握在手里,手都被冰僵了,也没有换手的意思。
“也有很多同学为我抱不平,但是越多人关心我,他们就折腾的越起劲。”
他语气平淡却并不平静的叙述着他遭遇过的事情。
时隔这么久,回想起来这些事情,心里还是会有情绪翻涌。
“久而久之,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季逢的睫毛垂了下来,嘴角隐隐有几分颤抖,他低着头,声音突然放轻许多,“除了我......”
大家都见怪不怪了,只有他度日如年,每时每刻都在期盼着什么时候可以结束这一切。
季逢的话随着骤起的轻风,飘进钟寻的耳朵里,他看向季逢的瞳孔微微放大。
稀薄的月光在季逢的脸上显得格外破碎。
钟寻握着酒瓶的手兀得收紧,瓶身上出现了几道细细的裂缝,酒水从缝隙中渗出来。
而钟寻毫无所觉的看着季逢的侧脸出了神。
“后来呢?”钟寻突然出声说道。
季逢愣了愣,他侧头看了钟寻一眼,随后眉头微微舒展开,抬起头看向在云层间若隐若现的月亮,轻声道:
“后来,中考的时候,我表哥去了中专,我特意报了离家最远的寄宿制高中,寒暑假也是大部分时间都在找兼职,高考的时候,我故意报了外省的大学。”
“我和他们彻底成了两条平行线。”
钟寻缓慢的眨了眨眼,这并不是他想听到的话。
钟寻追问道,“你这么爱帮别人出气,怎么没有为自己出出气?”
季逢整个人顿了顿,他定定的看着月亮,扬起的下巴露出了脆弱的脖颈线条。
修长又纤细。
话在季逢的嘴边滚了两圈,才吐了出来,“算了……”
钟寻眼睛眯了眯,他盯着季逢,没有说话。
几息之后,季逢那大度的面具终于戴不下去。
他眼神凶狠,嘴边扯出一抹冷笑,道:
“开玩笑的,等我憋一波大的,让那群孙子都跪在我面前认错。”
季逢说完,自己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瞬间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钟寻的唇角也无意识的翘了起来。
季逢一口气喝完剩下的酒,脑子里有种飘飘然的感觉,他呼出一口气,说道:
“那个时候,我没有可以发出求救的人,如果我告诉老师,老师会找家长,小姨和姨夫又会因为我吵架。”
“如果告诉小姨,也只会激化他们母子之间的矛盾,什么也解决不了,我只好默默忍受着。”
季逢神色浮现出几分无奈,“寄人篱下,总是身不由己的。”
“所以我看到罗睿聪的时候,一下就想起了初中的事情。”
“我特别想成为那个可以被罗睿聪求助的人,”季逢眼底微微有几分迷离,显然是酒意上了头,他看向钟寻笑得有些灿烂,万分坦诚道,“这样也许会安慰到我自己。”
两人视线相撞,钟寻猛地怔住,心里莫名升起了几分慌乱,手里失了力道,酒瓶瞬间被捏碎了。
翠绿色的玻璃碎成了无数块指甲大小的碎片,落了一地,里面的酒也洒了出来。
季逢着实被吓清醒了,那点酒意都被驱散没了,他看着钟寻,惊诧道,“你手没事儿吧。”
他拽过钟寻的手,仔细看了看,发现确实没受伤,不由得调侃了一句,“你还真是皮糙肉厚。”
“你别乱动,我去拿扫把。”
说着季逢就转身离开阳台了,完全没注意到钟寻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