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人在他上厕所的这一会儿功夫里，发生了什么？

季逢坐到沙发上，他看着罗睿聪，轻声唤了一句，“小聪？”

罗睿聪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惊惶的抬起头，“啊？”

“你还好吗？”季逢关切的问道。

罗睿聪用力抿了抿唇，笑容勉强，“我还好啊。”

季逢眼神沉了沉，心中的疑惑加深，他瞥了一眼，坐在沙发看着手机的钟寻。

决定等回去的时候，在盘问钟寻。

现在他要先问点儿更重要的事情。

季逢问道，“小聪，你介意跟我说一下关于你的事情吗？”

“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持续了多长时间，都做了什么，学校知不知道，现在手里有什么证据？”

这一连串的问题把罗睿聪都搞得懵了。

季逢看着罗睿聪一副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温声道，“我要先了解清楚这些情况，才可以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罗睿聪对上季逢那认真的眼神，心里忽然升起了一阵愧疚。

他羞愧的低下头，不敢直视季逢的眼睛。

好半晌，罗睿聪才下定了决心，小声开口道，“是因为一双鞋。”

“嗯？”季逢没太听清楚。

罗睿聪抬起头，声音稍稍提高一些，“一切的开始都是因为那双鞋。”

季逢有些困惑，“什么鞋子？”

罗睿聪说了一个牌子，季逢知道那是一个很火的运动品牌，鞋子都相当的贵。

“那天上学的时候，狄堰穿了刚出的最新款鞋子，要五千多块钱。”

罗睿聪说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脚，“我和朋友打闹的时候，没注意，我就不小心踩了他一脚。”

当时狄堰的脸瞬间就黑了，平日里狄堰作为班长，脾气一直都很好。

所以狄堰黑脸的时候，罗睿聪一下就慌了，他也知道这鞋子贵，连忙蹲下去给狄堰擦干净了。

可狄堰的脸色还是没有变好。

“我一直道歉，狄堰没有理我，我知道他还在生我气。”罗睿聪眉眼浮起几分异样，“我给他买了些吃的，作为赔礼，他也没有接受，也没有再穿过那双鞋。”

“我以为这只是我们两个人的矛盾，但后来，我发现班里的人渐渐就不跟我玩儿了。”

等罗睿聪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全班孤立了。

他最好的朋友，已经成了狄堰的好朋友了。

“然后，我就偷了我爸的鞋，买了一双一模一样的鞋，赔给狄堰，我以为这样就可以回到最初。”

罗睿聪想到自己当初做的蠢事，整个人都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

“他收了吗？”季逢看到罗睿聪突然沉默，忍不住出声问道。

罗睿聪摇摇头，“他没有收，他让我拿回去自己穿。”

那个时候，狄堰脸上露出了一种罗睿聪从未见过的表情，彻底颠覆了罗睿聪对狄堰以往的印象。

狄堰当时的脸上摆出了一种不爽又轻蔑的神色，眼神中透露这一股‘你算什么东西’的讯息。

罗睿聪拳头忽的握紧，“五千块钱，很快就被我爸发现了，我爸找到了我班主任，见事情瞒不住，我就说我拿去买鞋了。”

“我爸打了我一顿，把鞋子拿去退，结果退不了了，我爸还想揍我，我妈拦下来了。”

“我妈说，就当这鞋是她买给我的，钱她出了，然后这事就不了了之。”

罗睿聪想起他妈，眼眶又酸了一下，声音变得低哑，“但这只是开始......”

“那鞋子确实贵，买都买了，狄堰不收，我就穿上了。”

“结果我穿上去学校的那天晚上，就被人堵在巷子里揍了。后来我偷钱的事情，突然就传到了学校里，大家都知道我偷钱了。”

听到这儿，季逢眉头紧皱，事情的开始居然就是因为一双鞋子？！

他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持续了多久？”

“就是上个学期的事情，他们时不时就会来堵我，有时候还会问我要钱，过了半个学期，我就受不了了。”

罗睿聪低着头，嘴角紧绷，没有流泪，但还是能感受到那股无助和委屈。

季逢见状，坐过去一点，伸手搭在罗睿聪的肩膀上，安抚的拍了拍，“你有没有跟学校说？”

罗睿聪声音有几分哽咽，“我跟班主任说了，但那些人都说没有这么做，还说是我偷了他们的钱。”

“操。”季逢听着，控制不住自己的骂了一句。

罗睿聪吸了吸鼻子，“我告状的那天晚上，又被他们打了，后来我就不敢说了。”

季逢突然想到了什么，出声问道，“你天天一身伤回家，你爸妈没注意到吗？”

罗睿聪眉眼蹙起，解释道：

“我妈一直都是家庭主妇，照顾奶奶和我，我爸酗酒，他们经常在晚上吵架，有几次还动了手，所以我妈在年初的时候就和我爸离婚了。”

“我妈没有工作，我就判给了我爸，我爸经常喝大酒，还时常不回家，生活费还都是我妈给我的。”

“我妈做家政，忙得没日没夜，周六周天的时候，匆匆来给我做顿饭就走了。”

季逢沉默了，他心口堵得难受。

罗睿聪偷偷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后来，我就不去上学了，然后......”

然后的事情，季逢也大约的都知道了。

罗睿聪辍学去打工了，他妈知道这事儿之后，就想让他回去上学。

季逢望着罗睿聪的眼神有些深沉，按在罗睿聪肩膀的手也格外温暖。

季逢说，“我知道了，你最近回顾一下课本，专心准备复学的事情，剩下的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