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官后我成了邪教教主心上人(126)
对,还有自己那失控的一抓,好像要让自己的指甲陷入对方的肉里......
可惜抓了个空。
那种悸动、那种情谊绝对造不了假。
李相臣从来不怀疑自己对他的爱。
可是,也总该一码归一码,不是吗?
那个裹在灰袍里的模糊身影与那截在血色与下灰败得晃眼的手腕......
好像是死了有三天似的。
他差点咳出血沫来,一时觉得自己的肺好像要服从谐音一样,要废了似的。
李相臣从怀里掏出祝一笑先前偷摸塞给他的玉兰坠子,只一眼,嗡鸣声仿佛又隐隐在颅骨深处震动起来。
李相臣猛地闭上眼,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胸口那刚刚平息下去的蛊毒,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祟,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麻痒。
为什么会摸到铃铛呢?
虽然他当时迷迷糊糊,视线也都是幻觉,好像被套了层纱一般朦胧,但他依然能看得清,那条在爱人没有人气的皮肤之上的一抹红色。
究竟是无端的幻想,还是蛊虫与祝一笑同为南疆出身而带来的的暗示呢?
不能说是怀疑的种子,但最起码,这份芥蒂在剧痛和梦魇的浇灌下,悄然破开心土、缠绕上心头。
什么叫今日方知人非人?
他绝对不信,只是......
李相臣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颤抖着,好像要去抓握到什么。
顺着脊椎悄然爬升出一股寒意来。
他能想象出祝一笑夜里那双红色的眼睛。
如果他真的在他身边,李相臣甚至能猜到他会以怎样的方式悄然注视着他。
深情,又平静得像一滩死水。不,或许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什么呢?
什么叫“是我”?又为什么叫“没关系”呢?
真是无理又异常。
李相臣暗骂一句。
祝一笑这小王八蛋,越不在倒是越让人想他了。
怎么,这算是相思成疾吗?
李相臣自嘲一笑:那还是希望找个药方子治一下。
李相臣晃了晃头,努力清出自己脑内的思绪。
他低低的笑了一会,而后想要坐起整理一下几乎荡然无存的仪容。然而撑起身子时动作间扯动了酸痛的筋骨,一句忍不住地闷哼出现在了李大人嘴里。
眼下正是清晨,窗外晨光大亮,还能听到街里街外热闹的市井声响。
挑水的扁担吱呀声、早点摊前的叫卖声、妇人低低的交谈声甚至是孩子们的吵闹声都格外清晰。
然而就是这些熟悉的声音,此刻李相臣听在耳里却有种奇异的疏离感,恍若隔世。
要说蛊虫给他带来了什么,大概就是身体上的日渐衰弱与逐渐开始迟缓的脑子。
李相臣扶着床头慢慢站起来。
这家客栈有些年头了,李大人再被蛊虫怎么消耗,本身也是有些肌肉的,相比起正常人并不瘦削,于是床头的木板就在他这样一撑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愈发显得摇摇欲坠。
一宿的苦楚下来让李相臣的腿脚仍有些发软。
他努力地想要清去自己纷杂的思绪。
因为这个念头本身就像一把生锈的钝刀,把他的心当作磨刀石,在他心口反复地磨来磨去。
疼,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荒谬和……恐惧。
恐惧吗?李大人从未想过这个词会在脑内突然蹦现。
如今这样平淡的日子,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可此刻,他也不由得犹疑起来。
恐惧的不是祝一笑可能是谁,而是恐惧自己竟然会这样去想他。
谁会闲得没事去怀疑自己最爱的人呢?
谁会闲得没事去怀疑一个要把真心抛出来给自己看的人呢?
荒谬而可笑。
李相臣啊李相臣,你这个人真是疑心病重到连这个人都要去怀疑了吗?
疑神疑鬼。就不怕哪一天像师父临到假死之前一样,变成那样疯癫无治的人吗?
他不知道。
李相臣的心口像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闷。
只有窗外那真实的、还带着烟火气的声响在固执地提醒着他:天亮了。
而昨夜的一切,那些剧痛与血色、铃声与杀戮,都是那么地荒唐。
还有那句低语。
像一场无法醒透“禅”,想要证明自己为什么谐音叫“缠”似的,在死死地缠绕着他。
——
再怎么带着一个拖油瓶,三人也都是身有武艺,脚有轻功之人三月二十日当晚便到了西南边陲。
真是越靠南边越闷热,他们这一行三人,李相臣姜风锦与胡稼,全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自小生活在干燥的北方土地下,对这边还是多有不适应的。
姜风锦嘴上不说,其实这几天一直在看李相臣的脸色。
不是不好的那种,而是那种强撑起来“无事”的面色,近乎要以假乱真,可实则让心思细腻点的人来看,也多少能看出那层被掩盖的病色。
然后他又想起一晚上就不见了的祝一笑,还以为是二人起了什么冲突。
于是出于让病号散心的考虑,他便主动提出逗留一会,先玩玩附近的山水。
然而,驻足两日仍是没有祝一笑的消息。
要说好玩的,其实确实有,但也多是穷山峻岭,险峻的很。
再怎么好玩的地方,停留了两天,对于他们这些脚程快的人也该腻了。
此刻车帘被风掀起一角,漏进大片刺眼的风光。
到了西南地界,任你以前是哪里的人,任你以前见识过何等风光,只要到了此地,便会觉得这些习以为常的东西会开始陌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