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官后我成了邪教教主心上人(131)
车厢剧烈地晃动,几乎要将人甩出去。
“吁——!”
车夫惊恐地吆喝声传来。
李相臣反应极快,一把抓住窗框稳住身形。姜风锦与胡稼二人也同时伸手撑住了车壁,动作迅捷无声。
所幸车内三个武人还算稳得住,这种场合下,就是在看谁的基本功扎实,谁跌倒谁丢脸,说出去能笑掉大牙的程度。
姜风锦咬唇,看向李相臣时目光透露着几分求助似的:我们该怎么办?
“你们看外面。”
一切都巧的那么令人毛骨悚然。
车帘被风彻底掀开。
尘土飞扬间,只见远处隐藏在山林里的,是一队黑甲骑兵。
如同一双双眼睛,沉默而又光明正大地注视着他们。
阳光照在他们玄色的甲胄上,反射出扎眼的光芒。分明是初夏的季节,却令人见了,便不自觉生出寒意。
为首一男子,身形魁梧如山,脸上覆着狰狞的兽面铁盔,只从那缝里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如同淬了寒冰的刀刃,直直刺向他们。
没有旗号,没有呼喝。
只有一片死寂而又带着铁锈和血腥气息的压迫感。
如有实质,让人喘不过气来。
西南王程穆的人,终于忍不下去,想要跳过这层虚与委蛇了。
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早。
也更......直接。
李相臣与那为首男子的目光隔空对视,微微颔首,以表敬意。
而后,他的目光像是带着刀子,转向车帘前方。
直刺向那个一直沉默赶车的车夫。
车夫佝偻着背,想要回头看这一车人的反应时,却不慎正与他对视。
李相臣的眼睛像是淬了毒。
姜风锦见状了然。他是真想得比说的多:这车厢隔音并不好,为什么李相臣会在这种情况下,和他聊那么多关于西南王的事呢?不怕隔墙有耳吗?
除非,前面这个车夫......
车夫虎躯一震,微不可察的僵直了一瞬。
李相臣不语,看见了车夫在从地上站起来后,再次握紧缰绳的手指。
明显是紧握着,微微泛白的。
那是出于紧张而不自觉握紧手中事物的东西。
李相臣全然没有什么因为震慑到人的自得,而是满心的果然如此:呵,让他给说中了。
胡稼满脸不可置信,到如今撕破脸皮也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从一开始第一次雇车时,一向君子风度的李观星就没给这个车夫过好脸色。
“劳烦您了,继续吧,”李相臣声音冷了下来,朝着车夫半点没有客气道,“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是他们故意派过来的。现在,拉着我们,去见你的主子。”
话乍一落地,好像一瞬间都静默了似的。
有那么一刹那,连胡稼都感受到了这份窒息。
好像下一刻就要不凭借任何东西,径直走到烧红的铁锅上。
还真是应了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这群人寡不敌众,可不就是蝼蚁嘛?
用这个形容比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当然,如果李相臣这个想法让其他两人知道了,估计要把他俩吓死。
他们都不知道,李相臣其实很会苦中作乐,平常感觉不到什么,但越是这样严肃的场合,心中便越想挖苦或者跳脱两句。
窒息感看似漫长,但若真要来论,其实这股死一般的寂静只持续了两息。
然后,一声极其干涩的低笑,从车帘外传了进来。
像是从沙子里磨砺出来的。
“呵,哈哈哈......”
那笑声里有惶恐,也有意外,只是在这层外表下,还有一种被戳穿伪装后索性摊牌了的无所谓。
像是卸下了所有伪装之后才难得透露出的疲惫感。
李相臣挑眉: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大人真是好眼力。”
车夫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讨好和市井油滑的腔调,而是带着低沉沙哑,掺杂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严。
只是在这威严之后,又有想要将其抹平的刻意感。
虽然极力掩饰,却依旧透出骨子里的孤傲。
“不愧是......玄鉴司出来的人。”
此话正中姜风锦所猜想的那般。
这个只在长辈们口中才能透露出只言片语的组织。
似乎在长辈们的秘密交谈里,玄鉴司都是那么令人发怵,又令人神往。
李相臣却没有半分被拆穿的慌乱,而是微笑着,十分大度的应了下来。
车夫缓缓的,挺直了他一直佝偻着的背脊。不堪重负的脊梁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只是一个姿态的改变,那个一不留神就会隐于市井的车夫形象瞬间灰飞烟灭,只留下一股长期浸淫在血腥权柄下的阴鸷气息,在彰显着此人身为西南王的手下。
如同无形的毒瘴,透过车帘弥漫进来。
“王爷……恭候二位多时了。”他没有回头,声音平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
李相臣目光森然,语气却未有半分变化:“知道就好。我知道你们对中原人多有恨意,但,我还是劝你至少把我们当个人看,不然......”
只听一阵刀锋带过的破空声。
雁翎刀锐利无当,宝刀配猛主,雁翎刀在李相臣手中更是令人看不清影来,竟直接将车壁划开了个大口子,只见那刀刃正悬于车夫颈侧!
连那群身着黑甲的兵都差点上前。
只听李相臣声如往常,却又字字震慑人心,一字一顿道:“不然我的刀,可就要带你一起去见见我们人更多的黄泉路了。你说到那时候,你们太阳神,能保得住你的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