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官后我成了邪教教主心上人(133)
李相臣的目光依旧锁着车夫的背影,直到确认马车真的平稳下来,才缓缓收回视线,落回了车内。
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飞快地扫过了姜风锦与胡稼。
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胡稼紧握的拳头上。
“怎么?”
该说不愧是对比吗?李相臣看这小子,竟一时有些顺眼了起来。
少年......哦,不对,是少年心性男人,语气笃定了似的:“总有一天,我也会像你这么强。”
李相臣没有反驳他,更没有泼凉水,只是扬了扬下巴,不含任何褒贬的回答了三个字:“我等着。”
他向来欣赏向上走的人。
但,胡稼这辈子,等不到了。
因为那些人命,胡稼必须付出代价。
若不付出代价,就算是到了下下辈子,李相臣也不会看得起他。
李大人顺手替天行道不是什么难事。
姜风锦关切道:“观星兄,你还好吗?”
李相臣笑了笑,感觉一阵莫名其妙:“怎么了,你那是什么眼神?吃药归吃药,我还不至于到要晚辈们保护的那一步吧?”
姜风锦:“真的不碍事吗?要不然......”
胡稼嫌他啰嗦似的打断他的话:“我看他皮糙肉厚的,能碍事到哪里去?”
“......呵。”
李相臣不再看向这二师兄弟人,而是将目光望向窗外放空。
车窗外,越来越陌生的景象在一点点倒退。
南疆有三奇,西南自然也属南疆之中。
“一奇为邪教,二奇为毒药。”
而这第三奇,便是奇山。
山势变得愈发陡峭狰狞,一个个巨大的山体,如同被巨斧劈开般,沉默地矗立在道路两侧,投下浓重而压抑的阴影,让人见了,好像能‘由衷’地感到窒息。
怪不得西南这地方不好打,这样奇怪的环境,只要熟悉地形。往哪个山卡卡里一躲,谁能找得到?
反而是中原,两军对垒时,对于普通卒子来说,可谓平坦到只能等死。
只是,空气中那股腥臊气越来越浓,混合着一种甜腻到发齁的奇异花香,还有......
李相臣将其信息分辨。
那是一种隐隐的刺鼻味,肖似硫磺,在前二者的掩盖下并不起眼,如果不是武人五感灵敏,换个寻常人来可能就真的会忽略,闻不出来了。
远山有几处简陋的寨子零星散落在山坳间,泥墙草顶,毫无生气。
在那一个个寨子入口处,都无一例外地竖立着被烟熏火燎得漆黑的木桩,高大肃穆。
而在那些木桩顶端,固定着已经风干发白的头骨——不是人的,而是属于一些体型庞大的野兽,譬如虎。
还有一些相比之下本应娇小些的兽头骨,不知是从小被灌了什么东西长大的,竟也个个与它们的原型大了数倍。
兽头们空洞的眼窝,无声地注视着飞驰而过的马车。
怨气可谓是很大了。
而在更远处靠近山壁的地方,还能看到一些人工开凿的巨大洞穴。
那些顶着头骨们的木桩,就是这些洞穴的守卫。
洞口通常被巨石封堵了大半,只留下狭窄的缝隙。
李相臣眯起眼来仔细看去。
那些缝隙里,似乎有暗红的火光在跳跃,伴随着如同野兽低吼般的沉闷声响,若有若无的随着风声传来。
“看到那些洞了么?”车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近乎炫耀的意味来,不仔细分辨,说不定真的察觉不出来,“那是祭窟,看似独立,实则个个相连。王爷每年寿宴大办后,都要在最大的祭窟里头闭关整整七日,聆听太阳的神谕。”
车夫顿了顿,难得平静下来的声音再次染上一丝狂热:“哼,而在神谕降临后,洞口的石头会自己流出血来!那是只有高贵的西南人才能品尝的良药。”
“......”
三人无语凝噎。
西南王绝对给这人下蛊了,不然怎么每次提到关于西南王的事,这人都能特别疯癫?
胡稼低声和姜风锦道:“我怀疑他的本质是个鹦鹉。”
“还是尊重一点吧,这也许是属于此地的特殊信仰呢?”
李相臣却像是被点拔了什么似的。
分食血液......李相臣产生了莫名的熟悉感。
能不熟悉吗?当年祝一笑祭祀,被替换掉的血液,正是由教徒们分而食之的。
这一点真是一脉相承。
莫非这背后有什么联系?
李相臣默默将这一事记下,打算日后去问祝一笑。
为了防止刻意隐瞒,还要再去问一下西南王。
李相臣油然而生出一股心累的感觉来,无他,生活实在太忙碌,与他想象中的罢官后的日子背道而驰。
但他也知道,真正让他闲,估计也是闲不下来的。
师父曾说,像他这样的人,本来就应该带着纷争走到世间的每一个角落。
李相臣还记得,自己当时特别不乐意,生了两天的闷气,才去找师弟付尽欢说出了自己的心事:“这不就是在说我是扫把星吗?”
如今想来,这段时光与他越来越远,人总是会对自己的过往产生美化,随着记忆的远去,曾经那些拼命想要逃离的东西,反而更让他怀念了起来。
第81章 【枯壹】跟着我认识整数字吧,哈哈
这么想着,李相臣的嘴角无端扬起了一抹笑意。
当然,在另外两个人眼里,就有点惊悚了:嘿,朋友,你该不会是疯了吧?
迎着姜风锦关切的目光,李大人也只是摇了摇头,特别悠闲的往边上一靠,表示自己没事。
只是,当李相臣再度思索时,也仍免不了心头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