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官后我成了邪教教主心上人(14)
祝一笑打开两个棋盒,黑子与白子整齐的码放在里面。
李相臣坐到了他对面:“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抓猫逗狗。楼底下有只狸子,见人就咬,正适合你。”
“不用废话,来吧,黑的白的?你先我先?”
“黑的,你先。”
“这才对嘛,”祝一笑在棋盘边落下一子,“虽然我也不是什么‘人生得意须尽欢’之辈,但依你的症状,接下来的日子还是吃好玩好吧。”
“呵呵,胡扯。”
“我扯什么?你若没中那劳什子噬心蛊,我现在就去当路边一条。”
“你最好现在就去。”
祝一笑乐得向后一仰:“你看你看,保准中了。”
“哦。”
半柱香也不过眨眼而逝。祝一笑对着棋盘有些无语:“喂,堵不如疏知不知道?有好几局你都差点赢我。”
李相臣嘴角一勾:“哄你玩总行了么?”
“不行,你分明是没想好好玩。”
“那你罚我一子儿吧。”
“我劝你不利于对弈的话不要乱说。”
“比你强。”
趁人之危的狗东西。
祝一笑从嗓子里挤出了几个敷衍的腔调:“好好好,李大爷,下棋,咱们下棋。”
直到四更天更夫的梆子震醒了李相臣。
看着满盘棋子与角落处相连的五个黑子,李相臣才闭了闭眼,倚到身后的架子上:“嗯,最后一局我赢了。”
“看你这样子……是不想继续了吗?”
“不了,”李相臣叹了口气,眼神几变,“谢谢你。”
祝一笑只应了声,没作回答。
这个人脸上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却又有几分隐藏于外貌之下的血气。
“跟我说句实话吧,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很羡慕百晓,‘看山是山’,还有你……”
岂料他话还没说完,祝一笑便抢先打断了:“不,我们是一类人。”
末了,还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哎呀,看来你还是没有真正领会我的深意。”
“什么?”李相臣露出了少有的惊愕。
只见祝一笑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条棋盘。
不错,是一条。
祝一笑将它晃了晃,而后并在了案上的棋盘旁:“我是想告诉你,不要想太多,因为你永远料不到别人究竟还有多少后手。”
说罢,白子一落,五子成局。
祝一笑煞有其事:“不要低估人的卑劣,不是所有人都能墨守成规的。”
“呵……”李相臣气笑了,“我只是低估了你的厚脸皮。笑笑,虽然好汉不提当年勇,但若换了我年轻时的脾气,你现在就不一定坐在这儿了。”
祝一笑摊了摊手,不以为意:“哎,但不可否认,很多时候就是得这么做呀,唉,我也不知道你出去淋个雨又领略到了什么刻骨铭心的事。”
“我没……”
祝一笑上半身向前倾,流光的眸子看着对方双眼所映出的自己模样:“不,你有。你当时瞳孔的血光正是噬心蛊加重的体现。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因为哀怒正是蛊虫最好的养料。本来没有这件事,至少两个月你才能到现在这样的症状,别当我瞎。鉴于实际情况,我还想再蹭吃蹭喝一两年,所以我劝你少动气,多散心。”
“……”
祝一笑没忍住,哈哈了两声,坐回去将棋子一个个收好:“人生大愤闷无非那几种,我没立场劝你想开,但……”
他的声音越发小心翼翼起来,最后,又抬眼看向了李相臣,低声道:“我其实没有过一个像你一样嘴上挖苦,实则良善的朋友,这一点特别新奇。我想再留你一两年。”
李相臣半疑问半开玩笑的敲敲桌子:“你是把我当猴看?”
回应他的却是如孩童般的真诚:“我把你当人。”
大抵是貌美之人都懂得如何令人心软,李相臣揉了揉太阳穴:算了,和小孩较什么劲?
也算是平生头一次“被迫”心宽。
李相臣苦笑,没有感动,只有无所谓:“你错了,小孩。”
“什么?”
“我不是什么沉浸在过去里的人,你可能是想劝我想开,很抱歉,其实劝不劝都一样,我不会永远沉浸,顶多耗上个三五天便能走出来了。说出来可能有些不切实际,但我确实是不以物喜之人。但,还是那句话,谢谢你。”
祝一笑良久都没再说话,最终也只是闭上双眼,心叹:所以呀,我才会说我们是一类人。
大抵尬聊之下,任谁接的任何一句都是出乎意料地惊天动地。
“那什么,你泡药浴吗?”
李相臣的意思很简单:左右都睡不着,泡个澡助眠也不错。
北方汉子都是在澡堂里坦诚相见惯了的,他便想也不想地就开了口。只是,对方的反应明显出乎意料。
祝一笑用一脸惊愕予以回复:“你和我?”
“不然呢?这屋里除了你我还有谁?都是男人,你我两条光棍,怕什么?”
一种奇异的眼神,从上到下扫过李相臣全身。祝一笑摇头:“可怕,太可怕了。”
“可怕什么?都是汉子,你没有的我也没有。”
可话说出来,李相臣就后悔了。
忘了这货疑似是南疆来的了,听说他们那边没有澡堂。
只是祝一笑的回答,却不如李相臣想象的那般。
“你们正常男人,啧啧啧……”
祝一笑边说还边用袖子挡脸,一副被轻薄又跃跃欲试的模样。
李相臣无语。
李相臣气笑。
李相臣一翻白眼:“世风日下,人心不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