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官后我成了邪教教主心上人(156)
她手中没有兵刃,只有一支看似寻常的毛笔。
甚至连那支笔都没有什么肃杀气,让人见着只觉得其温润。
面对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一击,她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握着毛笔的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劲爆发,没有炫目的光芒。
她只是用那支笔的笔杆末端,如同点水般,极其轻描淡写地点在了那根最粗大的骨刺尖端。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轻响,如同玉石相击。
下一刻,画面足以让人匪夷所思。
那根蕴含着恐怖巨力的骨刺,在接触到那看似脆弱的笔杆的瞬间,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熔炉,竟从尖端开始,寸寸瓦解归为崩碎。
速度之快,如同让冰雪见着夏天的正午。碎裂的骨屑甚至来不及飞溅,便化作点点飞灰消散。
瓦解之势顺着骨刺蔓延,眨眼间便吞噬了整条布满骨刺的巨尾,那足以抽断山梁的力量在这支轻飘飘的毛笔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
太荒谬了。
庞大的怪物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尖嚎,光是让人听着就能感觉到它的痛楚。它那让人见着反胃的身躯猛地抽搐起来,失去尾巴的平衡后,那顿时而来的失衡感也使它不得不踉跄后退,踩出一地碎石来。
靛蓝色的身影缓缓收回毛笔,负手而立。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所以被称之蝼蚁的尸首们,而是将目光平静地落在了那头因剧痛和恐惧而陷入狂乱的怪物身上。
烟尘稍散,露出她一张极其清濯面容。五官线条干净利落,苍白却不使人觉得病弱。眼角带着些许岁月留下的沉稳,但随之看去,独独那双眼睛平静无波,深不见底,如同两口沉寂了万年的寒潭,映不出丝毫光影,只有一片空洞。
一看就知道是谁的师父。
祝一笑在意识到的瞬间就在心底里微微笑了一下。
这师徒俩打架时的表情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迫人的气势,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将所有的混乱与血腥都隔绝在外。
只一眼。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连那怪物的嘶吼都变成了恐惧的呜咽。
程穆脸上的表情被“果然如此”所取代,握着号令的手停在半空,瞳孔微微收缩。
她嘴角上扬着,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果然是你。”
司成缮好像这才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转过身来,微微颔首:“抱歉,养的宠物不小心放出来了。”
就这一句话吗?
就这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哪里抵得过人命?
李相臣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会变得像如今这样麻木,视人命如草芥。
好像对于像他们这样的强者来说,普通人就只是蝼蚁,死就死了。
或者说像李相臣这样的人,在身怀绝技的“强者”里才是异类呢?
李相臣心神复杂。
笑话,能不复杂吗?试问,一个养了你前半辈子的授业恩师,不声不响的和你走到对立面,还在一个这么混乱的情况下和你相见,换谁不复杂?
“师父......”
司成缮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面带病容的李相臣身上,那双空洞的眼睛在看到他时似乎极其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如同投入了一颗微不可察的石子,荡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第95章 【枠伍】疯子
她咦了一声,微微启唇,声音依旧清冷平静,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心头:“相臣,许久不见。”
李相臣皱起眉头。
程穆冷哼一声:“区区一个宠物?阿缮,你这宠物养的可真‘好’呀。这‘不小心’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本王的王府,可不是谁的宠物随便撒欢的地方。”
司成缮仿佛没听见程穆话语中的锋芒,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下一只会认真的。”
听这意思,似乎是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
她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倒映着眼前这头由她一手炼化而出的扭曲造物,没有厌恶,没有怜悯,只有一片令人心头发冷的审视。
像工匠在端详一件出了瑕疵的作品。
她的视线并未停留,如同拂去一粒尘埃,重新落回李相臣身上。
那目光平静依旧,深潭般不起波澜,却比任何质问都更让李相臣心神剧震。
他那撕心裂肺的痛楚早已平息了大半,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虚脱感,还有一种像是稚子面对父母的茫然。
西南王程穆缓缓放下了手中号令,嘴角噙着一丝复杂难辨的弧度,看着司成缮,又看看面带沉思的祝一笑,最后目光定在李相臣病倦的脸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退后一步,微微抬手,示意周围惊魂未定的侍卫们停止攻击,清理残局。空气里只剩下怪物残骸蠕动的粘腻声响。
哦,对,也不止,因为火还在烧。
远处伤者压抑的呻吟时隐时现。
李相臣推开姜风锦再次搀扶的手,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
他每一步都踏在碎石与粘稠的污血上,没有半分犹豫,唯有坚定,就这么一步步的在沾满血的地面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他停在司成缮面前几步之遥,这个距离足以看清师父眼角细微的纹路,也看清她靛蓝布衣上沾染的尘埃。
是刚才的打斗时怪物扬起的。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干涩的喉咙里挤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师父......”
这一声包含了很多人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绪。
孺慕与困惑,痛楚与茫然,还有一丝对于长辈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