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官后我成了邪教教主心上人(173)
祝一笑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他沉默下来,没再有了其他动作,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李相臣。
晨光泛着暖色,一点点勾勒出对方对方苍白的脸颊。
真是一个表里如一的犟种啊。
不知是过了多久,久到庭院里的雾气几乎散尽,祝一笑才轻轻地嗤笑一声,像是认同了,又像是想到了该怎么帮忙:“真是个疯子。”
他低声骂道,不知是在说司成缮,还是在说眼前这个试图以凡人之力撬动整个江湖格局的男人。
他站起身来,不再看李相臣,目光投向天际初升的朝阳。
那光芒刺眼,似乎预示着日复一日,凡人注定渺小。
可世间哪番变化,不是由最初的那一步开始的?沧海能变成桑田,不也是在日复一日下逐渐变化的吗?
故而,它也预示着新生。
“行吧。”
祝一笑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子,仿佛刚才那么说话的人不是他一样:“既然李大人想玩一把大的,那鄙人就陪你玩。不过先说好......”
他侧过头,眼神中的情绪挡也挡不住,似乎就是故意给人看的:“这条路可是你选的。到时候被那些老狐狸啃得骨头渣都不剩,可别哭着来找我收尸。”
李相臣笑着抿了口茶,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弛下来,唇边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放心,若真到了那一步,我定拉着你一起垫背。况且......呵,谁哭还不一定呢。”
他顿了顿,看向祝一笑袖口:“不过有关于南疆,我知道的也只有司里所记载的那些东西,更具体的还得要你们本地人来助我一二。等黎前辈和百晓起来,一起商议。至于武林盟之事,需先布局,目前也只是个雏形,就不用来打扰她们了”
祝一笑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他低头,看着袖中那张薄薄的纸,上面“台辅灭”三个字依旧刺眼。
司成缮你千算万算,大概没算到她这把精心打磨的刀最终要劈开的,或许不是她预想中的旧世界呢。
而是,她亲手铺设的那条血路本身。
但......
等等,万一是故意激他这么去做的呢?
祝一笑皱起眉头来:那么多年的师徒之情,司成缮怎么会不知道李相臣的脾气秉性?
既然谁都说服不了谁,那么她的意思......
所以才会,说出那样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祝一笑猛然抬头,正对上了李相臣的目光。
“想到什么了?没错,想法是对的。”
怪不得......
怪不得昨天晚上李相臣会笑出来。
原来,是解明了答案啊。
晨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吹散了昨夜残留的阴霾。
新的风暴,已在酝酿之中。
——
晨风带着露水的凉意,轻轻拂过庭院。黎双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她转动轮椅出来,一眼就看到廊下相对而坐的两人。
“哦?”
李相臣脸上带着熬夜后的苍白,神色却看不出多少疲惫,反而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不少;祝一笑则恢复了惯常的慵懒姿态那目光从来没在李相臣身上下来过,好像粘在了他的身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这么早就在议事?”
黎双的声音温和,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她的视线在李相臣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祝一笑袖口隐约露出的纸张一角。
“前辈早。”
李相臣起身,将手中另一份誊抄好的谜底递过去:“昨夜有些眉目,怕今天再去着手的话会忘记,便连夜赶出来了。瞧瞧吧,这是关于曜凌下落的线索。”
其实李大人哪里会忘呢?不过是迫不及待了,想要的是必须马上解决,才好真正放下心来休息。
黎双接过纸张,目光迅速扫过那几行字。当看到“台辅灭”和“戮异结同”时,她的眉头也不由得深深皱起。
她握着纸张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立刻发表意见,而是将纸仔细叠好,又放回了桌子上。
“山河洼处无余地么......”黎双低声重复着,眼中闪过一丝回忆,“这描述,倒让我想起一个地方。南疆与中原接壤的十万大山深处,确实有一处极为隐秘的裂谷,当地山民称之为极霞峪。谷内地形诡谲复杂,终年有薄雾临山,且深不见底。传说有进无出,故名‘无余地’。其地形走势,与司大人所绘西南边陲那片‘未知险地’颇为相似。”
祝一笑闻言,眼神微凝:“极霞峪?是彩霞之霞么?我听教中老人提起过一二,他也没有细说,只说是片死地,连最熟悉山路的采药人都不敢靠近。若真是那里……”
他看向李相臣:“‘笔走如灯看全溪’,‘溪过熹召引’就好理解了,看来关键就在谷中的溪流走向与特定时辰的光照。那‘笔’,或许就是司成缮手里的那一柄?”
“嗯,”李相臣点头,“以台辅之死为路,封诰为引,再加上你这个教主当钥匙......她这是把路、引路人和开门咒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就等着我们按图索骥了。”
百晓眨眨眼:“她自己打不开么?”
祝一笑:“打不开,她要是自己能打开就不会只用残渣做那些怪物的引子了。”
“哼,算盘打得真响。”祝一笑冷哼一声,语气却并无多少怒意,反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不对,”祝一笑这才抬起头来,看向百晓,“你起这么早?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百晓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碗,嘿嘿笑了两声:“孝敬我二师父。”